相忘于江湖沉淀

番茄用户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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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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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药吃了没?”

陈默端着水杯走进卧室,声音自然而关切。但林溪——自认为是林溪的女人——却因为这个称呼而僵住了。

她从梳妆台前转过头,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二十八岁的脸,没有三十四岁该有的细纹,皮肤紧致,眼神清澈得不像经历过那些事。

“你叫我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晚晚,你又忘了。医生说记忆混乱是正常的,慢慢会恢复。”

“我不是苏晚。”她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我叫林溪。林溪,记得吗?我们分手六年了,我三十四岁,不是二十八岁。”

陈默放下水杯,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他的触碰让她本能地后退,但他的手很稳,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心疼,焦虑,还有一丝...愧疚?

“看看镜子,晚晚。”他轻声说,“看看你自己。你二十八岁,我们刚结婚一年。你出了车祸,脑部受伤,记忆出现混乱。医生说你有时会把自己想象成另一个人,一个叫林溪的人。”

林溪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睡衣,长发披肩,确实是二十八岁的样子。但这张脸...她抬手触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但记忆中,三十四岁的她眼角应该有了细纹,眉宇间应该有长期失眠留下的疲惫。

“车祸?”她重复这个词,“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陈默说,“六月十七号晚上,你下班回家,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了。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就...就这样了。”

六月十七号。林溪搜索记忆,但只找到一片模糊。她记得最近的日期是什么?花园里的星星?超市的冷冻饺子?楼梯间的粉红发卡?但这些记忆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实验呢?”她突然问,抓住陈默的手腕,“那些实验,失明,喂食,煮熟的人体,花园,课堂...那些是什么?”

陈默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非常短暂,但她捕捉到了。那不是困惑,而是...警惕?

“什么实验?”他问,声音刻意保持平静。

“有人戳瞎了我的眼睛,每天喂我恶心的东西,说是人体模型但其实是煮熟的人体。他们让我咬断脖子,我以为会喷血但没有,因为煮熟了。后来他们治好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一个女人被裹在胶体里从楼上掉下来...”她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颤抖,“还有花园,花变成星星,我录不下来,有人推我,然后我去上课但我三十四岁了为什么要上课——”

“晚晚。”陈默打断她,紧紧抱住她,“那是噩梦。医生说过,脑损伤有时会引起可怕的噩梦,感觉真实得像记忆一样。但那些不是真的,都是你的大脑在尝试修复时产生的混乱信息。”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有种熟悉的安全感。林溪感到一阵眩晕。如果那些真的是噩梦,为什么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为什么手腕上的疼痛感如此真实?为什么“放手吧哥放手吧”这句话反复出现?

“小雨是谁?”她突然问。

陈默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谁?”

“小雨。一个女孩,叫你哥。你抓伤了她的手腕,她说‘放手吧哥放手吧,拽的生疼生疼’。”林溪挣脱他的怀抱,直视他的眼睛,“这也不是真的吗?也是噩梦?”

陈默后退一步,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戒毒的事呢?”林溪继续追问,“我们分手后你吸毒,被一个叫小雨的女孩发现,你们争执,你弄伤了她,警察来了。这也是噩梦?”

“林溪...”陈默说,然后猛地停住,像是说错了话。

“你叫我林溪了。”她轻声说,“所以你其实知道我是林溪,不是苏晚。”

卧室里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这是一个普通的周六上午,普通的卧室,普通的夫妻——如果这是真的话。

陈默转身走向衣柜,从最上层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他走回来,将文件夹递给林溪。

“打开看看。”

林溪接过,手指有些颤抖。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各种文件:病历,诊断书,ct片报告,还有...身份证复印件。

身份证上的名字:苏晚。出生日期:1996年3月15日。照片是她的脸,但更年轻,笑容灿烂。发证日期:三年前。

“这是假的。”她说,但声音没有底气。

“还有这个。”陈默递给她一本相册。

她翻开。第一页是婚纱照——她和陈默,穿着礼服,在阳光下笑得幸福。第二页是蜜月旅行,在海边,在山上,在异国街道。第三页是日常生活,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装饰圣诞树...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是“苏晚”。笑容自然,眼神明亮,没有经历过那些可怕实验的阴影。

“我们的结婚证在抽屉里。”陈默说,“朋友们的祝福视频在电脑里。父母家的合影在客厅。晚晚,你真的是苏晚,我的妻子。林溪...是你受伤后大脑创造的一个身份,一个承载了你所有噩梦和恐惧的虚构人格。”

林溪一页页翻着相册,那些画面如此真实,每一张都充满细节。她记得其中一些场景吗?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记忆像两面镜子相对而立,无限反射出互相矛盾的真实。

“但是小雨...”她喃喃道。

“小雨是我表妹。”陈默说,声音低沉,“她...确实经历过一些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手腕的伤是意外,不是我弄的。至于毒品...我从未碰过那些东西,晚晚。你可以问我父母,问朋友,我连烟都不抽。”

他说得诚恳,眼神坦荡。林溪感到认知在崩塌。如果陈默说的是真的,那她所有的“记忆”——分手,实验,小雨,短剧世界——都只是脑损伤后的幻觉,一个复杂而可怕的妄想。

但如果他说的是假的呢?

她想起那些“实验”中的一个细节:视觉恢复后,7号研究员说过的话。“再生视神经对某些波长的光特别敏感。你会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溪突然看向窗户。阳光明亮,没有什么异常。她起身走向浴室,陈默跟在后面。

“晚晚?”

“我想洗把脸。”

她打开浴室灯,关上门。在镜子前,她盯着自己的眼睛。正常的眼睛,褐色虹膜,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没有什么特别。

然后她关掉了顶灯,只留下洗手池上方的小夜灯。微弱的光线下,她再次看向镜子。

起初什么都没有。然后,非常缓慢地,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

不是她的脸变了,而是周围的环境。镜子边缘出现了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裂缝间透出另一个空间的景象:灰色的墙壁,金属床,束缚带,还有...一个显示屏,上面有跳动的数据。

347号实验体。视觉恢复进度:98%。认知稳定性:低。

林溪猛地后退,撞在门上。镜子恢复了正常,只有她苍白的脸映在里面。

“晚晚?你还好吗?”陈默在门外问。

“没事。”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马上好。”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种残酷的真实感。当她再次抬头看镜子时,一切都正常了。

但刚才的景象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347号。那是她在“实验”中的编号。

她打开浴室门,陈默站在门外,表情担忧。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一个人。”

“我陪你——”

“不,一个人。”她坚持,“我需要理清思绪。”

陈默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带上手机,有事随时打给我。”

*

林溪走出小区,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阳光很好,行人熙攘,一切都正常得可怕。她在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街角喝,观察周围的世界。

没有花园变成星星,没有突然推她的手,没有教室和作业。只有普通的城市,普通的人。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街对面的咖啡馆,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海报。海报上是某部新上映的电影,主演是当红明星。林溪盯着那张海报,突然发现海报上的文字在变化。

不是整张海报变,而是其中几个字。电影标题《时光之沙》中的“光”字,突然变成了“验”。演员名单中的某个名字,变成了“7号研究员”。上映日期“10月15日”变成了“实验第347日”。

变化只持续了一两秒,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周围的路人没有反应,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林溪感到心跳加速。她走到报亭,买了一份报纸。翻开社会版,快速浏览新闻。大多数正常,但偶尔有一两个字会突然变化,变成与“实验”、“序列”、“支点”相关的词,然后立刻变回来。

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偶尔闪过另一个频道的影像。

她在公园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试图理清一切。

选项一:陈默说的是真的。她是苏晚,二十八岁,已婚,车祸脑损伤,所有可怕记忆都是幻觉。

问题:为什么她对“林溪”的身份有如此完整的“虚假记忆”?为什么幻觉中会包含陈默吸毒和小雨这样具体的、可验证的细节?为什么她能“看到”镜子中的实验室景象?为什么街上的文字会短暂变化?

选项二:她真的是林溪,三十四岁,经历过人体实验,现在被困在另一个“实验场景”中——一个模拟正常婚姻生活的场景。

问题:如果是这样,陈默扮演什么角色?是同谋还是也被困者?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完整和稳定?为什么要制造这样一个复杂的场景?目的是什么?

还有一个可能性:两者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

林溪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左手腕。皮肤光滑,没有伤痕。但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

起初什么都没有。然后,非常微弱地,一种熟悉的灼痛感开始浮现。不是来自皮肤表面,而是更深层,像是神经记忆中的痛楚。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回到小区时,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物业办公室。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正在整理文件。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们那栋楼的住户登记。”林溪说,“我是四楼的,最近想重新装修,想联系一下楼上楼下的邻居,看看时间能不能协调。”

物业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四楼?哪一户?”

“四楼右边,林溪。”她说出自己的名字,观察对方的反应。

物业人员翻开登记册,翻到那一页,手指滑过名单:“四楼右边...登记的是苏晚和陈默。你是苏晚吧?”

林溪的心沉了一下:“那林溪呢?这个名字没有登记吗?”

“没有。整栋楼都没有姓林的。”物业人员说,狐疑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记错了。”她勉强笑了笑,“谢谢。”

走出物业办公室,林溪感到一阵眩晕。在这个世界的记录里,她确实是苏晚,不是林溪。

但她清楚记得,昨天在楼梯间遇到陈默时,她“回忆”起自己住在这里多年,陈默住五楼,他们分手后她一直住四楼。这些“记忆”如此具体:她记得搬进来时墙上有个裂缝,后来请人补了;记得水管坏过一次,楼上漏水下来;记得冬天暖气不足,她买了电热毯...

如果她是苏晚,刚结婚一年,为什么会有在这里生活多年的记忆?

她上楼,在四楼自己家门口停住。钥匙在手里,但她没有立刻开门。她转向楼梯,继续往上走,来到五楼。

五楼有两户。她走到右边那户门前——陈默“应该”住的地方。门口干净,没有门垫,没有门铃。她蹲下身,仔细看门缝下方。

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拖拽过留下的。这个细节...她记得。六年前,陈默搬家时,冰箱在门口卡了一下,留下了那道划痕。

如果陈默一直和“苏晚”住在四楼,为什么五楼的门上会有这个只有“林溪”才知道的痕迹?

她伸手触摸那道划痕,触感真实。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表情惊讶:“晚晚?你怎么...”

他身后的房间,是空荡荡的。没有家具,没有生活痕迹,只有灰尘和空纸箱。这是一个无人居住的空房子。

“你为什么在这里?”林溪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我来检查一下。”陈默说,但眼神闪烁,“这户要出租,房东让我来看看。”

“你什么时候成为房东代理了?”林溪盯着他,“而且,为什么你有钥匙?”

陈默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林溪推开他,走进空房间。墙壁是普通的白墙,地板是普通的地板。但她走到卧室窗前,看向外面——视野,角度,和她记忆中陈默旧居的窗户一模一样。

“实验还在继续,对吧?”她转身面对陈默,“这不是真实世界,是另一个场景。你也是实验的一部分。苏晚这个身份,这个婚姻,都是设定。”

陈默的表情从惊讶变为痛苦。他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林溪。”他说,这次叫了她的真名,“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了。我的记忆里,我们是夫妻,你是苏晚。但你的记忆里,我们是分手的前任,你是林溪。哪个是真的?还是都是假的?”

“短剧世界呢?”林溪问,“你说过,我去短剧世界找回了你。记得吗?”

陈默摇头:“我不记得。但你有一次高烧时说过类似的话,说明星,说花园,说课堂。我以为那是谵妄。”

“小雨呢?”林溪追问,“那是真实的吗?”

陈默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那是真实的。她是我的表妹,我确实...伤害过她。但不是吸毒,是其他原因。那段记忆太痛苦,我很少提起。”

“所以至少那部分是真实的。”林溪说,“那么实验呢?失明,喂食,那些呢?”

“我不知道。”陈默的声音疲惫,“但如果那是真的...那么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实验中。这个‘家’,这个‘婚姻’,可能是另一个测试。”

他们站在空房间里面面相觑,两个拥有互相矛盾记忆的人,困在一个无法验证真假的现实里。

林溪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在“实验记忆”中,7号研究员说过一句话:“当序列错乱,现实就会崩塌。”

序列。规律。支点。

“陈默,”她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我们去验证一个支点。”林溪说,“一个在我的两个‘记忆’中都有,但应该不同的支点。”

“哪里?”

“我的公司。”林溪说,“在苏晚的记忆里,我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做平面设计。在林溪的记忆里,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数据分析。我们去看看,我到底在哪里工作。”

陈默看着她,眼神复杂:“如果验证结果符合苏晚的记忆呢?”

“那我会开始相信我是苏晚。”林溪诚实地说,“但如果符合林溪的记忆...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假的。”

“如果两者都不符合呢?”

林溪没有回答。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还有第三种可能性:两个身份都是真的,但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线或现实层面。而她现在经历的,可能是两个现实的重叠或碰撞。

她想起短剧世界中以及那些星星,按照序列排列。序列错乱时,现实崩塌。

也许她的记忆错乱,不是脑损伤,而是某种更大规模“序列错乱”的症状。

而陈默,这个在短剧世界中被她“找回”的男人,可能握有拼图的另一块。

只是他现在也迷失了,和她一样。

“走吧。”林溪说,“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需要知道。”

他们下楼,走出小区,拦了出租车。林溪报出科技公司的地址——林溪记忆中的工作地点。

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但林溪注意到,窗外的景色偶尔会“闪烁”。不是字变化,而是整个建筑会短暂变成另一个样子,然后恢复。

就像两个现实在争夺主导权。

陈默也看到了,他的脸色苍白,紧紧握着她的手。

“放手吧哥放手吧。”林溪突然轻声说,不是对陈默,而是对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别拽了,生疼生疼的。”

陈默猛地看向她:“什么?”

“没什么。”林溪摇头,“只是觉得,也许我们都被拽得太紧了。被记忆,被现实,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出租车停在科技园区门口。林溪下车,看着眼前的高楼。她记得这座楼,记得十三楼的办公室,记得自己的工位在窗边,记得同事的名字和面孔。

她走向大门,保安抬起头。

“请问找谁?”保安问。

“我是林溪,十三楼数据部的。”她说,观察保安的反应。

保安皱眉,查看登记表:“林溪...没有登记。十三楼数据部也没有这个人。”

“那苏晚呢?设计公司?”

“设计公司在b栋,不在这里。”

林溪感到一阵眩晕。两个记忆都不符合?还是说...

她突然想到什么:“今天几号?”

“十月八号啊。”保安说。

十月八号。在她的两个记忆中,这个日期都有意义。苏晚的记忆里,这是她和陈默结婚一周年的第二天。林溪的记忆里,这是她从“实验”中“恢复”后的第三个月。

但今天天气晴朗,温度适宜。而林溪清楚记得,去年的十月八号——如果她真的是三十四岁——那天下了大雨,她加班到深夜,回家时淋湿了。

“谢谢。”她对保安说,转身走回出租车。

“怎么样?”陈默问。

“都不对。”林溪说,“也许我们需要验证第三个可能性。”

“什么?”

林溪看向司机:“师傅,去市立医院。我要查病历记录。”

如果真有车祸,真有脑损伤,医院会有记录。如果真有实验,也许...也会有痕迹。

出租车驶向医院,穿过城市的街道。林溪看着窗外,那些偶尔的“闪烁”越来越频繁。有时整个街区会变成另一个样子:更旧,更破败,更像她在“实验记忆”中看到的景象。

陈默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人的手心都在出汗。

他们都害怕真相。

但更害怕永远困在这个矛盾的、无法验证的现实中,被互相冲突的记忆拉扯,不知道自己是苏晚还是林溪,不知道身边的人是爱人还是实验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家园还是牢笼。

“无论结果如何,”陈默突然说,“我们一起面对。”

林溪看着他,这个可能真实也可能虚假的男人,点了点头。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他们下车,走向门诊大楼。

大门玻璃映出他们的倒影:一对看起来相爱的年轻夫妻,手牵着手,走向一个可能破碎他们所有认知的地方。

林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无论她是苏晚还是林溪,无论这是真实还是实验,她都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不会闪烁,不会变化,不会在镜子中显现实验室景象的答案。

或者,至少知道该向谁喊出那句:

“放手吧,拽的生疼生疼了。”

#

第一天的记忆是从地铁站开始的。

李晴——这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22岁,刚拿到毕业证,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职业装,挤在早高峰的人潮里。她记得自己投了二十七份简历,终于收到一家中型企业的面试通知,岗位是行政助理,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交五险一金。

面试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子:“我们公司讲究效率,不喜欢懒散的人。早上八点半打卡,下班时间视工作完成情况而定。能接受吗?”

李晴点头,声音有点紧张:“能。”

“好,明天来上班。”

就这样,她开始了实习。

起初的几天充满新鲜感:打印文件,整理表格,给会议室的绿植浇水,帮同事订外卖。每个叫她“小李”的声音都让她挺直脊背,觉得自己是真正的上班族了。

但新鲜感很快就褪去了。

工作比想象中繁杂,琐碎,重复。每天要处理几十份文件归档,回复上百封邮件,接听无数个电话。同事们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热情转为平淡,好像她只是办公室里一个会移动的办公用品。

一周后,加班开始了。

“小李,这份报表今天必须做完。”

“小李,会议记录整理好发我邮箱,现在就要。”

“小李,你怎么还没走?哦,正好,帮我把这些文件扫描一下。”

李晴总是点头说好,然后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字慢慢模糊。她不敢说不,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需要转正,需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一个月后,她开始失眠。

躺在租来的小单间里,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的工作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自己说错的那句话,领导那个不满的眼神,同事小声的议论...

她开始掉头发,洗头时一抓就是一把。黑眼圈越来越重,粉底都盖不住。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觉得里面的人一天比一天陌生。

第二个月,她开始心悸。

坐在工位上,心脏突然像被什么攥紧,呼吸急促,手抖得拿不住鼠标。第一次发作时,她趴在桌子上,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十分钟后,症状慢慢缓解,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被说不适合工作,怕被辞退。

直到那一天,她晕倒了。

在茶水间,眼前突然一黑,再醒来时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个同事围着她,表情各异:有关切,有好奇,也有不耐烦。

“小李,你没事吧?”

“要不要去医院?”

“是不是没吃早饭?”

李晴挣扎着站起来,头晕目眩:“没事,可能低血糖。”

她请了半天假,回家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母亲来了。

她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找到公司的,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通过前台的。她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带着口音的女声,声嘶力竭:

“我女儿呢?把我女儿还给我!”

李晴愣住了。那是母亲的声音,但不像她认识的母亲。她记忆中的母亲总是温和的,小声说话的,在菜市场为一毛钱跟人讲价的普通妇女。

而不是现在这个——推开办公室门,头发凌乱,眼睛通红,像护崽的母兽一样冲进来的女人。

“妈?”李晴站起来,声音微弱。

母亲看到她,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晴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脸色这么白,瘦成这样...”

“阿姨,我们在工作,请您...”部门主管走过来,试图劝阻。

母亲猛地转身,把李晴护在身后,指着主管的鼻子:“工作?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把我女儿熬成人干?我告诉你们,我女儿是天赐的福气!她在哪里,福气就到哪里!可是你们这里,把她的福气都给削弱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这场闹剧。

李晴感到难堪,想拉母亲:“妈,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母亲的声音更大了,带着哭腔,“我好好的女儿,来你们这里才两个月,就变成这样!你们看看她,还有个人样吗?她从小身体就好,连感冒都很少,现在呢?现在呢?”

主管皱眉:“阿姨,您女儿是成年人了,工作压力大家都有,这是正常的...”

“正常?”母亲打断她,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枯萎叫正常?我不管你们这里什么规矩,今天我就要带我女儿走!这工作我们不干了!”

“妈!”李晴急了,“我需要这份工作!”

“需要什么需要!命都没了还要工作?”母亲转头看她,眼神里是李晴从未见过的决绝,“跟我回家,妈养你!”

那一刻,李晴突然感觉被什么击中了。

不是难堪,不是尴尬,而是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感觉——被在乎,被毫无条件地保护,被放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位置。

她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看着母亲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看着母亲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时母亲整夜不睡用湿毛巾给她降温,考试考砸了母亲说“没关系下次努力”,被同学欺负母亲找到学校理论...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带着温度。

“阿姨,您这样我们很难办。”主管的语气软了一些,“李晴的工作表现其实不错,我们正准备给她提前转正...”

“转正?”母亲冷笑,“转正了就能把我女儿的福气还回来?转正了就能让她脸色红润起来?我不要你们的转正,我要我女儿好好的!”

几个同事小声议论起来。李晴听到有人说“这阿姨好凶”,但也有人说“其实小李最近脸色确实很差”。

“妈,”李晴轻轻拉住母亲的手,“我们出去说,好吗?”

母亲看着她,眼神从愤怒转为心疼:“好,我们走,再也不来了。”

但李晴没有立刻离开。她转向主管,深吸一口气——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不是为了讨好,不是为了表现,而是为了自己说话。

“王主管,”她的声音比想象中稳定,“对不起,我母亲太激动了。但我确实...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需要请假休息几天。”

主管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护犊子一样的母亲,叹了口气:“行,你休息三天吧。身体要紧。”

“谢谢主管。”

李晴收拾好东西,拉着母亲离开办公室。经过同事们的工位时,她看到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漠然或轻视,而是复杂的:有同情,有理解,甚至有一丝...羡慕?

电梯里,母女俩沉默着。

直到走出大楼,来到阳光下,母亲才突然抱住她,哭出了声:“晴晴,对不起,妈来晚了...妈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照片里你笑得那么勉强,妈就知道你过得不好...”

李晴愣住了。她很少发朋友圈,就算发也是精心修饰过的照片,配文都是“工作充实”“同事友好”。母亲是怎么从那些假象里看出真相的?

“你怎么...”

“我是你妈!”母亲松开她,用手背擦眼泪,这个动作让李晴注意到——母亲的眼角有伤。

不是新伤,是旧痕,细细的,像蛛网一样的裂纹,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在阳光下,那些裂纹泛着一种奇异的、珍珠般的光泽。

更奇怪的是,母亲的眼角渗出的不是普通的眼泪,而是带着淡淡血色的液体,像稀释了的血,又像融化的红宝石。

“妈,你的眼睛...”李晴伸手想触碰。

母亲下意识后退一步,用手捂住眼角:“没事,老毛病了。”

但李晴已经碰到了。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那不是人类皮肤的触感,更像某种脆弱的、半透明的材质,像...泡沫?或者薄如蝉翼的珍珠层?

而且,触感告诉她,这些裂纹不止在眼角。母亲的下颌线处,颈侧,手腕内侧,都有类似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纹,泛着同样的珠光。

“妈,你到底...”李晴的声音颤抖了。

母亲看着她,突然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容:“晴晴,你知道吗?你真的是天赐的福气。从小就是。你出生的那天,下了三个月旱灾的家乡突然下雨了。你三岁那年,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你爸突然找到了好工作。你考上大学那年,我的病突然好转...”

“妈,你在说什么?”李晴感到一阵眩晕。这些事她都知道,但从未把它们联系起来,更没想过和自己有关。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福气都给了你。”母亲轻声说,眼角的血泪又流了出来,这次更多,“如果是这样,我情愿。可是看到你现在这样...看到你的福气被一点点吸走,我受不了,晴晴,妈真的受不了...”

她说着,身体晃了一下。李晴赶紧扶住她,触手的皮肤更加脆弱,那些裂纹似乎在扩大,发出极轻微的、像冰面开裂的声音。

“妈!我们去医院!”

“不去医院。”母亲摇头,紧紧抓住她的手,“医院治不好这个。晴晴,你听妈说,这份工作你不能继续了。不只是这份工作,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在吸收你的生命力,你看不出来吗?”

李晴环顾四周。午后的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那么正常。但当她仔细看时,突然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街边的树木,叶子都朝着办公楼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被什么吸引。

路过的人,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眼下的黑眼圈,紧绷的肩膀。

空气中,除了汽车尾气和食物的味道,还有一种极淡的、甜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和她办公室里弥漫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她喃喃道。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地铁站走:“我们先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地铁上,李晴靠在母亲肩上,感觉母亲的体温比常人低一些,皮肤下的脉搏跳动也很微弱。她看着母亲闭目养神的侧脸,那些珍珠般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明显。

“妈,”她轻声问,“如果我真的有什么‘福气’,那是什么?”

母亲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是你本身,晴晴。你的存在就是福气。但有些人...有些地方,会把福气当成资源,慢慢抽取,直到枯竭。”

“像那家公司?”

“像这个城市。”母亲说,“我从上车就感觉到了,这里的地铁,建筑,甚至空气,都布满了看不见的管道,在吸收像你这样的人的能量。你们叫它‘奋斗’,叫它‘拼搏’,叫它‘实现自我价值’...但本质上,是在燃烧自己,点亮别人。”

李晴想起同事们疲惫的脸,想起主管永远不满意的眼神,想起自己一天天变差的身体。

“那为什么只有我能感觉到?其他人...”

“不是只有你。”母亲苦笑,“只是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了,或者已经...被吸干了,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开始吸收新人。”

地铁到站了。她们走出车厢,来到一个李晴完全不认识的站台。这里很旧,墙壁斑驳,灯光昏暗,乘客稀少。

“这是哪里?”李晴问。

“回家的路。”母亲说,领着她走向一个不起眼的出口。

楼梯很长,盘旋向下,似乎没有尽头。墙壁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广告,内容模糊不清。空气中有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花香?很淡,但确实存在。

终于,她们来到一扇旧铁门前。母亲掏出钥匙——不是普通的钥匙,而是一片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贝壳状物体。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门后不是李晴想象中的家,也不是什么地下通道,而是一个...花园。

不大,但精致。有小小的池塘,石桥,亭子,和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最奇怪的是光线——这里没有明显的光源,但整个空间弥漫着柔和的、珍珠般的光,像月夜,但更明亮。

“这是...”李晴惊呆了。

“我们的家。”母亲拉着她走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关闭,“是我为你保留的,最后的福地。”

她们走过小桥,桥下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游动的金色鲤鱼。来到亭子里,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简单的绿豆糕,桂花茶。

“坐。”母亲说,自己先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李晴坐下,环顾四周。花园很美,但有一种...不真实感。就像精致的模型,或者梦境中的场景。花朵永远不会凋谢,水面没有涟漪,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妈,这到底是哪里?”她问,声音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母亲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是边缘,晴晴。现实世界的边缘。我用了很多年,很多...代价,才建起这个小空间,保护你长大。”

“代价?”李晴看向母亲眼角的裂纹,“这些伤...”

“是边界。”母亲轻声说,“维持这个空间需要能量,而我能量有限。每次离开这里去现实世界看你,边界就会脆弱一分。今天去你公司...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李晴感到心脏被攥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快撑不住了。”母亲平静地说,“这个空间,还有我,都快要...消散了。像泡沫一样,啪,就没了。”

“不!”李晴站起来,茶洒了一身,“我们可以想办法!去医院,或者...”

“医院治不了这个。”母亲摇头,“晴晴,听我说完。你的‘福气’,其实是一种稀有的能量频率。在现实世界里,像你这样频率的人很少,所以系统——那个巨大的、吸收所有人生命力的系统——特别需要你。它会用各种方式诱惑你,绑定你,让你自愿献出能量:好工作,高薪水,社会地位,别人的认可...”

“就像那份工作。”

“就像那份工作。”母亲点头,“你进去的第一天,它就开始吸收你了。而你自己,因为渴望被认可,渴望‘成功’,主动配合,加速了这个过程。”

李晴想起自己加班时的“成就感”,想起得到表扬时的喜悦,想起告诉自己“年轻就是要拼”的那些夜晚。

“那我该怎么办?永远躲在这里?”

“不。”母亲握住她的手,李晴能感觉到母亲的手指正在变得透明,“你要回去,晴晴。但不是回去被吸收,而是回去...改变频率。”

“改变频率?”

“让系统无法识别你,或者,识别了也无法吸收。”母亲说,从怀里掏出一颗小小的、发光的珍珠,“这是我最后的力量结晶。你吞下它,它会暂时覆盖你的原生频率,让你看起来像普通人一样。但这个效果只能维持三年。”

“三年后呢?”

“三年后,你要么找到彻底改变频率的方法,要么...”母亲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或者,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留在这里。这个空间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也许几个月,也许一两年。我会消失,但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李晴看着那颗珍珠,又看看母亲越来越透明的身体。

“如果我吞下它,你会怎样?”

“立刻消散。”母亲微笑,眼角的血泪变成纯粹的光点,像破碎的星尘,“但这是最好的选择,晴晴。我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现在你长大了,该学会保护自己了。”

“不。”李晴摇头,眼泪掉下来,“我不要你消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一起...”

“没有时间了。”母亲的声音开始飘忽,身体边缘已经开始模糊,“我从公司带你出来时,系统已经察觉了。它很快会找到这里。晴晴,选择吧。是躲在这里短暂地安全,还是回去战斗,寻找真正的自由?”

李晴看着母亲,这个为了她伤痕累累、即将消失的女人。她想起母亲冲进办公室的样子,声嘶力竭,却闪闪发光。

她伸手,接过那颗珍珠。温暖,柔和,像母亲的手心。

“我回去。”她说,声音坚定,“但不是为了躲藏。是为了...弄清楚这个系统是什么,怎么打破它。为了不让更多人像我们一样。”

母亲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欣慰的笑容。她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虫,又像升空的星尘。

“我的好女儿,”最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记住,你的福气不是被赐予的,是你本身。不要让别人定义你的价值,不要为别人的系统燃烧自己...”

光点慢慢消散,融入花园的珍珠光辉中。亭子里只剩下李晴一个人,手里的珍珠还在发着温暖的光。

花园开始震动。远处,空间的边界出现裂纹,像打碎的镜子。现实世界正在渗透进来,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李晴闭上眼睛,吞下了珍珠。

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感到某种东西正在体内重组,调整,伪装。

再睁开眼睛时,花园已经消失了。她站在一条普通的小巷里,面前是一扇普通的铁门,锁着。

口袋里手机震动,是公司主管发来的消息:“李晴,休息好了吗?明天能来上班吗?有个重要项目需要你。”

李晴看着这条消息,第一次没有感到焦虑或讨好。

她回复:“能。但我有些新的工作条件要谈。”

发送。

然后她抬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天空。阳光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空气中有系统吸收能量的细微嗡鸣。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光滑,没有裂纹。

但母亲最后的样子,眼角的血泪,珍珠般的光泽,像泡沫一样脆弱的微笑,永远刻在了记忆里。

“我会弄清楚的,妈。”她轻声说,“这个系统,这个城市,这些吸收我们的人...我会弄清楚的。”

然后改变它。

或者,打破它。

小巷外,城市继续运转,无数个像她一样的人在其中奔波,奉献着自己的“福气”,换取所谓的成功和认可。

而李晴——现在频率已经改变的女人——走出小巷,汇入人流。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脚步不再虚浮。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吸收的“福气”,而是即将点燃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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