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娘子，我们普通人练习画画，也要买这么贵的丹青颜料吗？”
胥绘宁淡淡说道：“其实大可不必，那三贯的典藏色料，本就只适合友人馈赠，名家作画，在包装和筛选上都多费了一些功夫。所谓的‘虫胭脂’也只是稀有难得，比较新奇而已。大家平时作画，还是建议选‘丹青楼’的普通练习画料就行。”
“那徐娘子给我们推荐一款好用的吧。”
丫鬟便递上一个小盒子：“这款色料包装也简单，色料上都是一些常见的矿石，草药。色彩经过调配后，没有任何的偏差，重量上跟刚才那盒也是一样的。”
“这款怎么卖啊？”
胥绘宁咳嗽一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这款只用三百文。”
众人皆没有听到胥绘宁的话，欧阳修便大声重复道：“这一盒只要六百文！”
刚才那个要三贯钱！这一盒竟然只要六百文？大家都觉得这是良心价，纷纷夸赞道：
“对嘛，这才是正常价格嘛。那三贯钱的，谁买得起呀？”
“对呀，这六百文就勉强能够接受了。”
“还是欧阳公子最有良心！厚道人啊！”
史小玉却似乎还不满意：“胥夫人，你看大家今天热情这么高，能不能再把价格打下来一些？”
“打？怎么打？”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便宜些？”
胥绘宁便看向了欧阳修……
“对对，这价格的事情，还是得问家里男人。欧阳公子！给大家便宜些吧。”
欧阳修小声问道：“夫人，这一盒色料，我们要是卖给书院和国子监，是多少钱？”
“他们要是成批的购买的话，两百文一盒，有的时候一百八也是卖的。”
“那我说多少钱合适？”
“随便夫君吧，只要不亏本就行。”
底下的人又吵吵开了：“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到底多少钱？”
欧阳修两手一拍：“这样！今天大家既然热情这么高，我欧阳修也不能罔顾了大家热情。这东西我做主，四百文一盒！只限今天，给史小玉一个面子！
史小玉显得十分激动：“大家听见没有？今天欧阳修夫妇给出了诚意价，一盒四百文，只要四百文！你们满意不满意？”
史小玉将一盒颜料放在了桌子上，趁欧阳修不备……突然又拿起一个盒子，在上面又加上一盒：“这样，今天我做主！丹青楼平时卖四百文一盒。我们今天再多加一盒！就卖四百文两盒，只限今天，去买！去买！”
欧阳修赶忙拦住：“不行啊，小玉，你这样搞，丹青楼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反正我话已经放出去了！大家也都听见了。欧阳公子，你卖不卖吧？”
欧阳修死死抱住两盒色料不肯撒手：“真的不行呀！”
底下的人又开始喊：“史大师都说了，欧阳公子难道还想反悔不成？”
欧阳修只能颓然坐在地上，依旧抱着两盒色料不撒手，眼泪只差一点就挤出来了……
“快！大家赶紧去买呀！再不买，一会儿欧阳修反悔啦！”
“给我来两盒！”
“给我也来两盒！！”
“对，买来自己不用，卖出去也是能赚钱的！”
“冲啊！”
嚯！这一下大家热情空前高涨。很多人都跑到台边交钱取货去了。
胥绘宁看到这阵势，有些后怕：“小玉，咱们这能挣钱吗？”
“胥姐姐，你平时卖给国子监和书院，可才一百八十文呢，这东西肯定能赚钱，而且我还交代了前面的伙计，可以推销典藏版和单块的色料，这些东西我们能赚更多钱，你就放心吧。”
“嗯，那就谢谢小玉了。”
……
过了三四日，史小玉这边的生意依旧火爆，将丹青楼的库存都提前搬到了玉颜坊。
京城许多书院的货都被停了，就连国子监想在丹青楼买色料，都被以无货为由推辞了。
许多书院“采购执事”轮番到丹青楼来，却都只能铩羽而归，没能拿走一盒色料。
又过了几日，就连国子监的孙祭酒亲自登门：“罗夫人，我国子监的色料一直都是从你们丹青楼拿，如今竟然断供了，这不合规矩吧？”
“孙祭酒，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库房都已经清空了。”
“那为何‘玉颜坊’高台上每日都还有现货？”
“就是把货都给他们了，所以才清空了呀。”
“罗夫人，您这样做生意不行吧？如果连我们几个大书院的丹青色料都无法保证，以后谁还敢跟你们长期合作？”
“孙祭酒，您看，咱其实也没签过什么契约，对吧？其实给国子监、还有各个书院的价格也都不高，每盒色料才收你们一百八十多文，本就是图你们的名气，赚个吆喝。如今咱们的货确实紧俏，就无法供应给你们了。”
孙奭冷哼一声，起身离开：“好，没想到竟然老夫亲自到访，你都不给这个面子。既然罗夫人都这样说了，我们便不再难为你。我们自去市面上找高价货就行。”
“孙夫子，确实也没办法，您多理解。”
孙奭冷哼一声：“不用理解了，以后咱们也不会有什么往来。”
……
送走孙祭酒，罗夫人火急火燎地找到了胥绘宁。
“绘宁，南方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各种色料我都催了好多遍了，为何还没送到京城？这生意你到底还想不想做？”
“母亲大人，确实也没办法，那些色料送到京城需要十天半个月。这几日销量实在太大，供不应求也是正常的。”
“那可如何是好，库存全都放到玉颜坊了，其他客户都被得罪光了。”
胥绘宁倒是一点不着急：“没事的，母亲。只要保住玉颜坊这一条卖货渠道就可以了。他们卖一个月顶得上咱们一年，我们不缺那几个客户。”
“也对，史大师真是能耐，最近可是帮我们赚了不少钱。”
“对了，丹青楼如今空着也是空着，每天开着门，却一件货都没有了，要不就先关门吧，那几个卖货的伙计也先辞退了。”
“对，他们每天拿着工钱，光吃饭、不干活，肯定不行，先把人都赶走吧。丹青楼先关了，以后我们把货都卖给玉颜坊就行。”
……
城外，又一批色料运到京城，欧阳修直接让人将货送到了玉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