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君话音落下,霍正严面色就是一寒,冷声道:
“田兄,此言怕是说反了吧!
西国虽非我乾元宗核心地界,却也属我宗范围,何来强行掳走之说?
倒是你青雷剑宗越界收徒,该是你们给我乾元宗一个交代才是!”
“呵呵,”
田中君还未说话,一旁仙莲宗那位化神中期的白衣女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霍宗主,此言未免也太过把我等当傻子糊弄了吧?
正道六宗向来同气连枝,互为肱骨。数千年来,门人弟子结伴修行、跨界历练亦是常态,你乾元宗也没少到我仙莲宗地界游历收徒吧,何有过半点不‘越界’的自觉了?
如今不过是区区一桩收徒纠葛,把人还回去也就罢了,偏要拿这般说辞来搪塞,怕是难以服众啊。”
紧随其后,琅华仙宗红衣青年模样的化神也开口附和:
“此事虽小,但既已闹到这般地步,当务之急还是查清真相为好,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我正道六宗的清名绝不可污,若是误会,也好尽早澄清;若真有此事,也确是该给青雷剑宗一个说法。”
玄机仙岛和衍星谷的化神也纷纷附和,也都在或明或暗地偏帮着青雷剑宗。
霍正严脸色愈发难看,却也知道此刻已被架到了火上,不把事情弄个明白怕是难以善了了。
他心中一阵思忖,想想此事,说到底不过是颜面之争,不如做出些赔偿,就此割肉止损,将事情揭过为好。
这般想着,他压下心中的郁气,沉声说道:
“既然诸位皆是此意,那我乾元宗便配合到底吧。
两位小友,可知道那孩童如今身在何处?”
林邶瞥了瞥常剑英,没有说话,常剑英则是毫不避讳的朗声说道:
“禀前辈,这些时日,我们已经了解清楚,在三年前,前往西国招收矿奴的贵宗弟子共有三批,招收的矿奴也大致分布在黑松崖、枫山、苍梧山三座矿场。虽然晚辈不知王二狗究竟是在哪一处,但只要依据贵宗的任务记录,相信很容易便可查明的。”
霍正严深深的看了常剑英一眼,是真没想到这两个金丹小辈居然能查到此等地步,心知是没办法敷衍过去了,只得沉声唤道:
“来人!去查!把人带过来!”
片刻后,一位元婴老者带着一名身着乾元宗内门弟子服饰的筑基期中年修士匆匆赶来。
元婴老者来到近前,恭敬行礼道:
“宗主,这便是根据任务记录,时间和地点能对得上的弟子了。”
刹那间,数十道化神、元婴级别的目光齐齐锁定在那中年修士身上,无形的威压层层压下,让他瞬间呼吸都为之一窒。
中年修士背心沁出冷汗,即便强作镇定,也还是没能止住双手微微的颤抖,他拱手躬身,道:
“启禀宗主、诸位前辈,三年前弟子确实搜罗过矿奴送往苍梧山矿场,但弟子保证,皆是自愿卖身之人,绝无强迫之举!”
“自愿?”
常剑英闻言,上前一步,质问道:
“那孩子手持我青雷剑宗升仙符,只需等待些许时日,便可入我青雷剑宗,成为我宗正式弟子,前途无量,又岂会自愿舍弃大好前程,去做那道途断绝的矿奴?”
此话在理,任谁也不可能相信,会有人大宗弟子不当反而去当矿奴的。
广场之上,人群中嘈杂的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那中年修士心中叫苦,虽然他确有在人数不足时做过强掳之事,但那掳的都是落单的轻壮劳力,绝无可能掳什么孩童的。
他心中笃定,便咬牙坚持道:
“绝无可能!晚辈向来查验甚严,但凡是身上有灵力波动、有携带修仙物件者,皆会仔细甄别,绝无可能让携带升仙符之人混入矿奴之中的!”
“此言当真?”
田中君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中年修士心头一凛,连忙道:
“晚辈保证,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既如此,”田中君目光扫过在场众修士,客气道:
“不如即刻前往矿场,将人找出来对质一番!
还望诸位道友与我青雷剑宗一起同行,既是监督,也可证乾元宗清白!
就有劳众道友辛苦,陪我们跑上一趟了!”
说罢,他便向着下方一众小宗门和修仙家族的修士,拱手行了一礼。
那些小宗门与家族的修士心中发苦,这等事关大宗门颜面之事,他们是一点也不想掺和。但此刻拒绝,却又得罪了青雷剑宗,还更为显眼,无奈之下,便也只得连道客气,拱手将此事应下。
霍正严见此,心中暗恨,有心想要让人抢先赶去矿场,将那些矿奴直接尽数灭口了事,但回头运转矿场还得重新搜寻矿奴,费时费力;更还可能被人抓住把柄,所以想了想,也只能放弃。
他点了点头,应道:
“好!便去查个水落石出!”
……
数十道遁光划破天空,直冲苍梧山深处的灵石矿场。
矿场位于山脉深处的谷地之中,周围瘴气弥漫,岩壁陡峭,即便矿奴身具低劣灵根,还会被丹药强行提升到炼气一二层的修为,但一旦陷入此地,也绝难攀爬陡崖逃脱出去。
此刻,就有无数衣衫褴褛的矿奴,在监工的呵斥打骂之下艰难劳作。
“唰唰唰——!”
数十道遁光从天边瞬息停滞于矿场上空,吓得矿场中人尽皆趴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林邶混在人群之中,心中忐忑,悄悄在意识中连声呼唤,
‘本尊!本尊!怎么办,会不会穿帮?’
‘放心,不会穿帮的,’杨诺的声音沉稳依旧,
‘王二狗早已在这累死了,不过黄符还在,一会儿他们定然会让你找人,你只需按升仙剑符的催动之法催动即可。’
‘那便好。’
林邶闻言,心中大定,回过神来静静听着前方的对话。
此刻,霍正严正对慌忙迎上来的矿场轮值修士,厉声问着:
“此人三年前送过来的那批矿奴都在何处?”
那轮值修士早已汗流浃背,他是怎么都想不通,为何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的化神和元婴大能,就连自家宗主和长老都亲自来了。
心知定然是出了大事了,不敢有半点耽搁,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蔫巴了的中年修士,给出了答案:
“回禀宗主,三年前这位师弟带来的人,都是住在前方那片大蓬屋里,弟子这就将人带过来。”
“何必如此麻烦,”
田中君淡声打断,“大伙神识早看清了,那棚子中不过几个壮汉,哪有什么孩童?”
说罢,他又将目光落在林邶身上,开口吩咐道:
“林邶,那升仙剑符既是由你的灵力激活催发的,你便感应一番,将其找出来吧!”
“是,弟子遵命!”
得了杨诺的答案,林邶心中大定,当即双手掐诀,指尖灵力涌动,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矿场下方的大通铺茅草房中,突然传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波动,恰与林邶手中的印诀相呼应。
一众化神、元婴强者瞬间感知到这股波动,众人身形一闪,身形已瞬间出现在屋舍门前。
屋舍内的几个矿奴正被屋中突然亮起的灵光吓了一跳,才跑出屋子,便骤然见到一大群强者站在屋外,吓得当场就给跪下了,全身颤抖不敢作声。
田中君抬手轻扬,一股灵力卷出,将屋舍房顶茅草以及脆弱的木墙尽数掀飞,屋内的情形尽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只见一堆散发着腐臭的破旧杂物堆中,有着一件沾满黑褐色血渍、早已破烂不堪的粗布麻衣,而那道灵力波动,便是从这件粗布麻衣中传出来的。
随着田中君的念头移动,破烂衣衫被灵力托举着飞到众人身前。而后缓缓展开,露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小布包裹。
小布包被灵力解开,一枚散发着淡淡灵光,边缘磨损严重、却依旧能看清雷纹剑型图样的符箓,顿时映入众人眼帘——正是青雷剑宗独有的升仙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