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破旧的剑符,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漂浮在空中,散发着荧荧的灵光,灵光微弱,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的刺眼。
田中君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霍正严,冲着剑符扬了扬下巴,开口说道:
“霍宗主,如你所见,这,确确实实是我青雷剑宗的升仙剑符。
不知宗主此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要不,您亲自查验一番?”
说着,他抬手虚引,以灵力托着剑符送了过去。
霍正严面色阴沉,他又不是没神识,还看什么看?这田中君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念头一动,一股灵力将跪倒在地的那几个矿奴吸到身前,厉声质问:
“这件衣服是谁的?”
几个矿奴早已吓得心胆俱颤,努力偏过头,想要看清身后飘着的那衣服。
田中君见此,也将那件破衣丢到了他们面前,经过一番仔细辨认,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矿奴才颤颤巍巍地带着哭腔说道:
“回…回宗宗主大人,这是应该是二狗子的衣服。”
“他人在何处?”霍正严厉声喝问,
老矿奴这下是真的吓得哭了出来,涕泪横流的打着摆子,道:
“他…他大概在半年前…半年前就累死了……”
“累死了?”
霍正严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的那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早在剑符出现的那一刻就已吓得面无血色,此刻,他更是浑身颤抖,口中喃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检查过所有矿奴,绝无携带升仙符之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自家宗主那满含杀意的目光,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呼喊道:
“冤,冤枉啊!宗主大人!我强掳的都是轻壮劳力,从未掳过什么孩童的啊?!”
他不说还好,越说霍正严就越气,
“住口!”
怒极之下,他抬手就是一掌拍下,那中年修士的头颅如熟透的西瓜般瞬间轰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满地,连一丝神魂都没能逃脱,当场魂飞魄散。
“霍宗主这把人直接杀了,算是认下此事了?”田中君笑着阴阳道。
霍正严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向着田中君拱手道:
“田道友,此獠行为不端,败坏宗门清誉,霍某自当清理门户。此事之事这人的个人行为,绝无乾元宗授意。我乾元宗管束无方,霍某认下,回头,定会给青雷剑宗一个满意的答复。”
田中君抬手轻抚了抚胡须,微微颔首道:
“可,既然是霍宗主亲言,田某还是相信的。”
霍正严心中怒极,到了此刻,他也已然明白,这次是被人做局了。
但无论是有人陷害,还是这弟子真的疏忽大意,在剑符被搜出来的那一刻起,此事的结果便已经确定了,如今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在他咬牙切齿的转过头,正欲拂袖返回之时,田中君却又隐晦的朝常剑英和林邶两人瞥了一眼。
哪曾想常剑英却还是一脸气愤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全然没注意到自家化神大佬的眼神暗示。见此,林邶心中一阵无语,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躬身,恭敬说道:
“启禀师叔祖,弟子还有一事需要禀明!”
“哦?”田中君故作惊疑,
“你也有事?”
“?!?”
‘竟还有瓜?!’周围一众同行而来的化神元婴皆是一愣,
他们是真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是,”林邶抬眸,完全不理会面色愈发难看的霍正严,朗声道,
“回师叔祖,在我与常师兄回去桑莓村之前,是先在距离阳辉城百里的安源小城中遇到了一个求助的老妇。老妇儿子卖身为矿奴,只为让家人有钱购买粮食过冬。但卖身的银子却在第二天变成了石头,导致一家人惨死。弟子想请师叔祖,想请诸位前辈,主持公道!”
众人面露古怪,他们就说怎么青雷剑宗会在之前的小事儿上费那劲折腾,敢情是还有会后招啊!
至于这事儿,他们其实也知道,十有八九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干出来的,各宗都是家大业大,什么样的弟子都有,贪墨银钱的事情亦然,但如今在这无比微妙的节骨眼上被拿到台面上来说,显然就是另有目的了。
想到此处,尽皆玩味的看向霍正严,想看看他到底如何应付。
霍正严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的盯在林邶身上,杀意寒芒从其眼眸的直透而出。
林邶瞬间压力大增,额角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田中君斜跨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戏谑道:
“嘬嘬嘬,霍宗主,这是干啥呢?咱们讲道理就讲道理,可不能拿小辈撒气啊。”
说罢,便又转头对林邶说道:
“好,你且说吧,那老妇之事又有何线索?”
林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才道:
“此事倒不至于王二狗之事那般复杂,那老妇告知了带走她儿子的修士的名字,名为柳坤。
弟子与常师兄也在乾元宗的城池驻点中问到了这人的名字,确认其确实是乾元宗弟子,后几经打探,此人也在这苍梧山矿场中任职。”
田中君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霍正严,道:
“霍宗主,此事您看……不如就将那柳小友也唤过来问问?”
霍正严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才转头恶狠狠的对那矿场主事修士喝道:
“听到了?还不快去办?!”
那修士哪敢耽搁,当即连声应喏,飞身直接落入不远处的露天矿坑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提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炼气期监工,落到了众人面前。
“禀宗主,此人便是柳坤。”
说罢,他连半刻都不敢多待,就急忙退到了一边去,生怕被盛怒的宗主大人给迁怒。
霍正严又看了眼田中君,才开口冲那人问到:
“你是柳坤?”
“是…是是,弟弟子柳坤,见过宗主。”
柳坤此刻已经站立不稳,直接跪倒在地,而那被拍碎了脑袋的尸体就倒在他旁边,红的白的洒落一地,吓得他手脚发软。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见他这副模样,霍正严也甚觉丢人,言语之间厉色更重,喝问道:
“矿奴的安家银两,你可有贪墨?以石头充数?”
柳坤跪在地上,脑袋低埋,无头的尸体正正充斥在他的视线之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扑面而来,刺激着他的神经,再加上宗主的盛怒,以及众多高阶修士的强大威压,心神早已崩溃,哪敢有所隐瞒?
他“咚咚咚”地磕着头,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弟子有罪!弟子罪该万死!弟子一时利欲熏心……
弟子知错,弟子……”
再次缩回人群之中的林邶听着那柳坤的坦白,眼底精光一闪: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