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果还有点不服气,还想反驳几句。
他那个合伙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果哥,别说了,人家本地人,咱们吃了亏算了。”
刘华果梗着脖子,整张都变得通红,可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周家人,也只有忍气吞声。
他下意识地往码头两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可并没有人理会了,也没人替他出头,这让他感到无比落寞。
周海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的盯着刘华果:“叼毛,以后在岛上赶汛,给老子守规矩。再让我听说你欺负我弟,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说完,他拍了拍周平的肩膀,带着几个周家后生转身走了。
周平跟在后面,回头狠狠瞪了刘华果一眼,嘴里又骂了一句:“叼你老母,要不是有人拉着,今天我非要弄死你!”
“行了,都已经教训他了,走吧,等下别人说我们周家人以多欺少。”
被周海拉了一把,周平才没再冲过去。
人群慢慢散了,嘴上还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情。
有人拍了拍刘华果的肩膀劝说:“算了算了”,也有人站在旁边看热闹。
刘华果和他合伙人站了一会儿,把扯烂的衣服拢了拢,灰头土脸地往自己船上走。
经过陈业峰他们这边的时候,刘华果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业峰的目光,又飞快地别过脸去,加快了脚步。
阿财站在满仓号船尾,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等刘华果走远了,才低声说了一句:“呸,活该!”
陈业峰把缆绳紧了紧,回头喊了一声:“行了,没事干吗?都干活。”
阿财问道:“阿峰,咱们船上的货都要搬下来吗?”
“不用。陈业峰摇摇头,“咱们只需要把杂鱼搬下来,等会搬上阿志或者大舅他们的船,到时候你跟小六帮忙去抬一下,船我开去海城就好了 。”
陈业峰让他们只把船上的杂鱼搬下来,先放在码头的空地上。
那些小管鱿鱼和值钱的海货不用动,等会他直接送往海城,去海峰水产再过秤也是一样的。
今天的渔获比往几天都要,光靠满仓号和那条舢板船装货,完全不够。
所以,陈业峰打算“征用”大哥那条船,顺风号船上的货也暂时不用下了,到时候去海城过秤、登记,反正都是自家兄弟,也不用太过计较,大哥自己也说了,给点油费就行。
不过后面,该补偿的还得补偿,可不能含糊。
他们三人把杂鱼筐从船舱里搬出来码在码头边上。
陈业峰跳上岸,蹲在筐边清点了一下,杂鱼、小虾装了三筐,还有一些小管鱿鱼留着晒干货。
陈业峰转身朝大舅和阿志的船走去,先跳上大舅他们的船,看了一眼他们的鱼筐。
大舅今天的收获也不差,装了小二十筐,杂鱼和鲜货都有。
阿志那边也差不多,兄弟俩正在搬筐上岸。
“大舅,阿志,你们今天的货等下完秤,先往满仓号上面搬。”陈业峰站在船头,朝两边喊了一声。
大舅抬起头来,抹了把脸上的汗:“你那条船装得下?”
“装不下也得装。今天货多,舢板船跑一趟不够,大表哥那条船也得跑两趟。干脆我跟我大哥先把大部分货拉过去,大表哥留在这边等表姐夫那边收货。”陈业峰跳下船,走到阿志那边,帮着搬了两筐。
阿志也没多问,跟二哥一起把鱼筐从船上往岸上搬。
陈业新这会儿也靠了码头,跳上岸走过来,听陈业峰说要把货分装到他船上,点了点头,转身回去把顺风号的船舱腾了腾。
几个人忙了将近大半个钟头,才把大舅、阿志他们那些杂鱼和鲜货全部搬上岸。
陈竖长和阳春燕忙得脚不沾地,幸好还有自己好人帮忙。
一筐一筐地过秤,一笔一笔地记。过完秤的鱼筐分了两拨,一拨搬上满仓号,一拨搬上顺风号。
两条船的船舱塞得满满当当,吃水线都沉下去了一截。
大表哥的舢板船靠过来的时候,陈业峰朝他喊了一声:“建国哥,你先别装,在码头等着。我跟大哥先把这两船货送去海城,剩下的等下一批凑够了再跑一趟。”
大表哥点了点头,把舢板船靠在码头边上,帮着搬了几筐货,便蹲在船头抽烟等着。
陈业峰跳上满仓号,发动了柴油机。
陈业新也上了顺风号,两条船一前一后驶出望角码头,朝海城方向开去。
陈业峰站在驾驶舱里,看着前方的海面,心里盘算着到了海城之后的事。
出来又是快好几天了,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得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到了?港码头,陈业峰把船靠稳,跳上岸去找水产店的人过来搬货。
马俊彦正忙着安排今天的出货,看见他来了,叫了几个店员推着板车到码头接货。
陈业新也靠了码头,帮着一起卸货。
几个人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两条船上的鱼筐全部卸完。
陈业峰跟马俊彦对了一下数,确认无误,便想打个电话回去。
可店里正是上午出货最忙的时候,电话老是占着线,也用不了,只能去别的地方打电话,他想了想,就往码头的兴海饭店走去。
正好没吃早餐,到时候去吃一碗猪脚粉。
好久都没有吃了,也怪想的。
陈业峰直接去了码头,朝兴海饭店走去。
这条路他走得熟,拐过小公园就到了。
小公园里那几棵榕树还在,树底下空荡荡的,没有练功的人,也没有张大师和雷师兄的影子。
陈业峰看了一眼,没有多停留,跨进了饭店的门槛。
戴老板还是老样子,趴在柜台后面,脑袋埋在一本书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陈业峰推门进去,戴老板竟然没有察觉到,他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戴哥,又看武侠小说呢?”
戴老板抬起头来,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即把书合上往柜台底下一塞,坐直了身子。
“陈老板,又来了?”戴老板的口气里带着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