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银山电脑总经理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条纹。
张翼龙早早就把办公室收拾妥当,专门腾出中间那张最大的桌子,铺上一层平整的白纸,当作临时签约台。
又让秘书泡了两杯热茶,他和裘博仁正在等着中科的人来签约。
没过多久,中科电脑的刘总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准时走进办公室。
“刘总,您这边请,条件简陋,多担待。”张翼龙连忙上前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与恭敬。
裘博仁也跟着起身:“刘总。”
刘总摆了摆手,开门见山:“不用客气,昨天谈得很清楚,今天咱们把手续落定,后续也好尽快推进预装和渠道的事。”
张翼龙心里一喜,正要开口,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大哥大,一听是弟弟张小龙从打来的,立刻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裘博仁离着张翼龙很近,听的清清楚楚。
张翼龙听完眉头皱了皱,心里一阵惋惜,嘴上只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在那边盯着,有情况再打过来。”
挂了电话,他把那点遗憾压下去,脸上重新堆起笑意。
“让刘总见笑了,家里一点小事。”
刘总并不在意,示意助理把协议拿出来。
助理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早已打印好的合作协议书,纸张厚实,字迹清晰,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中科电脑出资两百万元,认购银山电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银山电脑的软件及系统适配成果,全面预装于中科即将推出的万元内家用电脑;中科开放全国销售渠道,同步对接行业资源与政策信息。
张翼龙拿起协议,逐字逐句快速看了一遍。
每一条都和昨晚酒桌上承诺的一模一样,没有猫腻,没有含糊其辞。
“条款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张翼龙连声说道,拿起钢笔,笔帽“咔嗒”一声拔开。
俯身下去,在乙方签字处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页,随后按上鲜红的指印。
很快,刘总也签完字,双方交换协议,各自收好一份。
张翼龙伸出手,紧紧握住刘总:“刘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刘总轻轻握了握,语气笃定,“我们新品马上上市,等着看市场反应吧,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张翼龙笑着附和:“刘总,我们都坚信中科电脑一定能在市场上杀出重围。”
说完他察觉到裘博仁在一旁频频看向自己,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刘总,您看咱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公司这边,能不能再做一轮增资扩股?这次咱们……”
话还没说完,刘总便抬手轻轻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张总,你也清楚,中科电脑是国有企业,国有股权不能轻易稀释,这事要层层上报、打审批报告,流程极其繁琐,基本是行不通的。”
一句话,就把路彻底堵死了。
张翼龙也只能讪讪点头:“哦,行吧,那就听刘总的。”
之后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刘总不愿多留,起身告辞。
送走刘总一行人,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张翼龙往椅背上一靠,看向裘博仁,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下可不能怪我了吧?我该说的也都说了,是人家不同意。”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裘博仁再三恳求张翼龙,看在之前约定的情分上,想办法让刘长海也一起加入银山。
张翼龙被缠得实在没法,才松口答应,等今天跟中科签完约,试着跟刘总提一提增资扩股的事,对方要是同意,就让刘长海进来。很显然,对方并不同意。
裘博仁最终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签合同的同时,一架从魔都飞彭城的飞机也开始降落。
此时的的彭城机场已经初具规模,人流明显比内地城市热闹不少。
刘长海和贴身助理康宏远随着人流出来,还没走几步,康宏远就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朝前方人群里示意了一眼。
刘长海抬眼望去,老远就看见一块醒目的硬纸板接机牌,红底黑字写得格外大,上面写着‘欢迎刘长海刘总来彭’。
他脚步微顿,侧头低声跟康宏远说道:
“老康,那块牌子上写的是不是我的名字?”
康宏远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眼,:
“没错,就是你的名字,您看,举牌子那位,正是王森王副总。”
话音刚落,对面那群人也一眼锁定了刘长海。
为首的正是华科实业合资公司总经理陈卫东,身旁紧紧跟着副总王森。
王森一个堂堂副总,双手把牌子举得笔直,踮着一点脚,生怕刘长海看不见,半点高管架子都没有,倒像个刚上岗的接待员。
等刘长海他们走近了,陈卫东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热情:
“刘总!可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
王森也赶紧把牌子往旁边工作人员手里一塞,快步上前就要接刘长海手里的行李箱:
“刘总,一路累坏了吧!”
后面跟着的一群公司骨干、工作人员也一拥而上,问好的、拎包的、开车门的,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刘长海被这阵仗逗得一笑,说道:
“王森,你也是公司副总了,亲自举接机牌,就不怕底下员工说你丢份儿?”
王森嘿嘿一乐:
“给刘总举牌,那是我的荣幸!别说举个牌子,就是让我在这儿站一天迎您,我也心甘情愿!”
周围人顿时一片笑声,气氛一下子热络得不行。
陈卫东连忙接上话:
“刘总,公司上上下下听说您要来彭城,这几天天天都在问,办公室都收拾好几遍了,就等您过来看看。”
刘长海客气道:
“我就是路过中转一下,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那可不行!”陈卫东语气特别坚决,“您是我们的大老板,好不容易来一趟彭城,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王森也在一旁连声帮腔,态度恳切得不行:
“刘总,您就去公司坐一会儿吧!会议室茶水、水果都备齐了,老员工们都想亲眼见见您。您要是不去,我们这帮人心里都过意不去,中午这顿接风酒,您说什么也得赏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半请半留,实在是热情得过了头。
刘长海心里其实急着赶往香山,可看着陈卫东、王森这一片真心,身后一群员工也眼巴巴望着自己,实在不好直接泼冷水。
他略一沉吟,对王森说道:“把大哥大给我。”
接过大哥大,刘长海熟练拨通号码,等裘博仁一接起,便开口道:“仁哥,我是刘长海。我刚到彭城,这边有点事,要下午才能过去!”
“长海,不用着急了,合同已经签完了……中科的刘总不同意再次增资扩股。”
刘长海听完,心里一沉。
这时裘博仁继续说道: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