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或者死亡!”
当隆考特的战斧逼在芙波娅脖子上的时候,芙波娅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努力呛出一口血沫子,五脏六腑就像是浇了开水一样疼,浑身上下更是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臂骨折断,那是挨了淮君拼尽全力的一锤子,而为了这一锤子,淮君的半个肩膀都几乎被她剁了下来。
小腹大敞,这差点让她扬肠而去的伤口来源于王薇,这是王薇付出了左胸从前到后整个被砸塌,厚实的胸膛直接被碾成薄饼的代价。
而最重的一处伤,则在芙波娅的胸膛,一道几乎将她整个劈成两半的斧痕,从左肩一路蔓延到右肋最下端,沿途的所有的骨头都被剁断,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就那么大咧咧的暴露在空气中。
血流满了地,滔滔的雪崩,早已停歇,脚下的积雪直淹到半腰。
芙波娅用力瞪大发黑的眼睛,喉咙里像是有一万片刀,每呼出一口气,都像是刮在肉里,她攒了半天的力气,才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不明白....”
她不明白,这三个家伙为什么永远都不会累!
她也不明白,这三个家伙为什么恢复得那么快!
她更不明白,这三个家伙为什么打不死!
但最让她不明白的,还是那股伴随着隆考特的巨盾碎裂时爆发出来的近乎于叹息般的风声,正是那缕风,击垮了她整整打了三个小时的体力。
也正是那缕风,让她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还是那缕风,从碎裂的盾牌中溢出,带着晶莹的寒霜,在刹那间,冻结了她眼中的一切,冻结她能够劈开的山岳的战斧,冻结了她足以和成年白龙角力的臂膀,冻结了她哪怕是千疮百孔,但依旧如雪崩一般无可抵挡的身躯,最后甚至连她眼中的一切,都被冻结。
甚至透过那一缕冻彻心扉的力量,她窥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伟岸。
待她再度睁开眼,这三头哪怕是被她一次次重创,但偏偏又一次次完好无损的向她冲来的家伙,已然彻底压制住了她。
而在那一缕寒风的冻结下,她体内奔涌的力量,也彻底消散。
其实,包括淮君在内都没人知道,冯子昂其实早在发现他们利用玄冰的次级衍生物打造武器的时候,就在他们的武器中埋入了后手。
王薇的战斧,隆考特的巨盾和战斧,淮君的大锤,这四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装备中,无一例外,其核心都是一块金色玄冰。
当初他能在焚香谷上空,照着萧炎的火莲给张小凡山寨出一个手捧雷,如今自然也能,甚至因为他对能量的操控越发精湛,这手捧雷都脱离了距离的限制,而触发条件则是装备彻底被破坏。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也相当单纯,完全就是不想自己手底下仅有的这三个拿得出手的选手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也算是他这位冕下为这三位手下上的一道保险。
不过这事他也只是随手为之,当初他还没接触过神灵,也没在这个世界上户口,所以封存在其中的力量自然也非常谨慎,正因为如此,芙波娅这个本地传奇,才能从封冻中脱离出来。
不然,若是以冯子昂现在的情况,这一发手捧雷就能冻结周围方圆百里的一切存在,除了有他的能量气息,不然,就是卡玛德拉这种超级选手,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可谓是神灵之下,当者披靡。
而芙波娅,就是触发了这个机制,要不是劈碎了隆考特的盾,这场战斗,恐怕非得淮君三人仗着青冰彻底给芙波娅熬到油尽灯枯为止。
正如普通人在肾上腺素刺激到巅峰时几乎完全陷入癫狂而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一样,超凡者也是如此,当气势最烈,心意最盛的时候,超凡之力往往也会超负荷的运转,爆发出平日训练中绝对不会有的强度。
尤其是战斗烈度达到白热化,超凡者完全陷入了狂热当中的时候,哪怕是受了致命伤,也能强行吊住一条命,创造奇迹。
可当气意逸散之时,那些伤、那些疼、那些战斗中积累下来的苦痛,就会刹那间吞没超凡者。
而芙波娅正是如此,她不怕打不死的敌人,也不怕飞速恢复的敌人,甚至敌人越难缠,她厮杀之时的快意就越盛,可偏偏.....哪怕是那缕寒意已然消散,她也再提不起战斧了。
“臣服,或者死亡。”淮君吞下口中咀嚼的青冰,上前一步,再度重复了一遍。
他的目光从芙波娅的身上掠过,在对方那颗暴露在外,跳动已经越来越无力的心脏上顿了一顿,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芙波娅的脸上。
站在霜巨人的角度,以霜巨人的审美来说,这位满身伤痕的传奇,是淮君此生见过的最美的一头霜巨人。
“芙波娅.....”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一些:“陛下,您快要死了,臣服于寒冰之王,我们将分享冕下的荣耀和勇武。”
“死?”芙波娅喉咙中滚出深蓝色的血沫,哪怕如今,她依旧昂着头,哪怕这个动作,让她的胸膛上的伤口敞得更大,她蔑视着淮君:“死在你们的手中,真是我的耻辱!”
王薇大怒,抄起战斧就要斩,却被淮君拉住,王薇挣了一下没挣开,怒吼:“喊你一声陛下,真当自己是王了!”
芙波娅冷笑:“连我一次攻击都受不住,你也配在我面前说话?长这么高就是为了让人看你这张丑脸吗?”说着,喉中一滚,呸的一声,混着血就向着王薇吐来。
王薇甚至都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行径,哪怕这口血水因为芙波娅实在没力气的缘故没有啐在身上,但依旧火冒三丈,抬脚就对着芙波娅的脸蹬了上去,吓得淮君立马抽斧,这才没让她直接被斩首。
芙波娅吐出两颗牙,冷笑一声,待要说话,淮君已经把王薇扯住,他盯着芙波娅,咬牙道:“你的传说,不该在这里终结,成为我们的同伴,冕下将赐....”
芙波娅大笑一声,身体震动,脏器顺着腹部的伤口外淌,血腥刺鼻:“亏你还是个领袖!就你这个脑子,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别四只脚爬了!站起来!哈哈哈哈哈!”
听到此言,隆考特眼睛一瞪,战斧就要剁下,却又被淮君架住。
这话说的淮君也红了,但他毕竟是半个外星人,而且跟着冯子昂这些年,也算是有了几分涵养,他是真心希望这个强大的战力能够归于冯子昂麾下,依旧强忍着怒气,低吼一声:“芙波娅!我们是听着你的传说长大的,不要逼我!”
但换来的,却是芙波娅越发刺耳的大笑,剧烈的呛咳声中,她用力长吸了一口气,如刀的气流撕进喉管:“你们部落养冰虫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问,问得哪怕是怒火冲天的王薇都是一愣,淮君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蠢货!你们杀掉了我的族人,还能说得这种话?平日里别为了活着和冰虫抢饲料了,吃点冰精这种好的早点死吧!至于你们的那位冕下,有你们这种....”
她的话,还是没有说完,王薇的战斧,已经先隆考特一步,剁进了她的头颅。
这一下,淮君也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王薇用力一拔,战斧从直接剁进了脊梁的尸体上拔出,但她尤不解狠,一把抢过淮君的锤子,高高举起,狠狠的砸下!
“你!不配提冕下!”
她牙关紧咬,看着那滩模糊的血肉,一字一顿。
淮君和隆考特的眼神也冰冷无比,甚至隆考特还有点遗憾,自己怎么没快一步呢?明明自己的斧头才更靠近这家伙才是。
淮君侧了一下脖子,颈椎咔的一声,他转头看向王薇,声音森寒:“带人,顺着他们的来路,找过去!”
“找过去?”王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芙波娅身边只有精锐的战士,他们的崽子,也找出来!”淮君将战锤从王薇手里拿过来,牙齿磨动:“杀光他们!”
说完,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芙波娅滚落在地的小半个头颅,那碎裂的颅骨上,还有一只深蓝色的眼睛,他对着那只眼睛,仿佛说给芙波娅听:“冕下不可辱,她的狂妄,唯有鲜血才能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