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前冲的芙波娅彻底进入战斗状态时,仿佛脚下本就濒临破碎的雪峰都陡然矮了一截。
冥冥中仿佛有种力量,随着芙波娅的低吼,山上已经开始逐渐破裂的雪层陡然开始崩解,刹那间,就化作震耳欲聋的雪浪。
翻滚的白浪顷刻间就呼啸而来,咆哮的雪崩中,芙波娅如同驾驭着雪灾的神灵,放声嘶吼。
“为了冕下!!!”
一模一样的咆哮声里,三人狠狠和雪崩撞在一起,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嘶吼几欲掩盖雪崩的咆哮,连成一片的雷鸣肆无忌惮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其他厮杀成一片的霜巨人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就被这场连同冰川崩塌一道而来的大雪崩中淹没。
武器的碰撞和霜巨人之王胸膛中可怕的巨响,甚至引动周遭冰川上的积雪。
轰响连天,金铁铿锵之声中,脚下的冰川每次践踏都崩出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爆炸般的碎冰朝着四面八方抛飞。
而越发汹涌的雪崩里,动辄成吨的庞大冰块轰鸣着呼啸而下,如出膛的炮弹一般砸下。
隆考特的塔盾一次次颤动,虬龙似也得青筋在手臂上狂跳,芙波娅的战斧每一次斩下,都如硬撼山崩,仅仅是帮着淮君和王薇抵挡了几次,那种近乎于超负荷的冲击就砸得他整个上半身都在颤抖。
“轰!”
又是一记重斩,本该直接砸在淮君胸膛上的战斧,再度被隆考特强行顶了回去,口鼻一甜,深蓝色的血线从口鼻间溢出,但他的眼中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爽!
太爽了!
过瘾!
太过瘾了!
不愧是自己年少时就将声名传颂到每一个霜巨人部落的王者,这般武力,如此力量,多么狂暴,多么震撼!
自从跟随了冕下之后,他已经多久没有面对过如此强大的敌人了?
每一次帮同族挡下攻击,那股从塔盾上传来仿佛能将身体都撕碎的力道,都让他深深着迷。
哪怕明知道这种力量一旦正儿八经砸在身上,那必然是当场暴死,可隆考特却越发迷醉,甚至芙波娅的咆哮,都让他有种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厮杀,用尽全力厮杀,拼上所有的一切厮杀!
他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每一条肌肉都在战栗,不止是因为芙波娅暴虐的力量,更是因为体内疯狂奔流的鲜血,心脏的狂跳宛若雷霆,狠狠捶打在胸膛里,让他越发亢奋。
甚至伴随着一次次迎接芙波娅的重击,他的肌肉越发膨胀,那几欲撕开皮肤的力量,伴随着鲜血的呼啸,疯狂拔升。
而另一边的淮君和王薇则是另外一种感受,淮君还好,作为隆考特的兄长,两人并肩的次数不在少数。
尤其是冰躯部落刚刚起步的时候,他和隆考特不止一次面对过远超自身极限的敌人,两人的配合虽说不是天衣无缝,可也绝对算不上陌生,同样的血脉和同样的经历,在无数次面对强敌的时候,两人都依靠着近乎于相通的心意获得了胜利。
可芙正如隆考特此刻的心绪一样,芙波娅的强悍,远超他的想象,甚至他连对方的任何一次正儿八经的攻击都招架不住,那柄对比起他的战锤来说,简直小的像是个玩具一样的长柄斧,每一次磕在战锤上,都让他手臂巨震。
往往一次武器相撞,就会打得他倒退一步,完全无法形成连贯的攻击。
至于王薇,她的表现更差,或许对于普通的霜巨人,哪怕是普通的传奇来说,王薇的实力都足够可怕,单纯的蛮力,就足以强行轰碎那些勉强晋级的传奇。
经过冯子昂的调整后,她的力量早已经抵达了霜巨人这个物种的极限,可面对芙波娅,她的力量就弱了不止一筹。
让隆考特热血沸腾,让淮君手臂发麻的重劈,一旦和她的战斧对撞,那种仿佛直面陨星一般的沉重压力,仿佛让她再度回到了冕下前往大冰川核心地带时那场天灾。
呼啸的战斧砸碎雪崩,轰在她的盾上,斧上,也像是砸在了她寒冰铠甲下的身躯上,再加上她本身的武艺也不如隆考特和淮君这两个常年面对强敌的首领,这让她几乎完全对芙波娅起不到任何威胁。
每一次交锋,对于王薇来说,不啻于一次毫无防御的打击,若不是口中嚼个不停地翡翠恩赐在源源不断的为她提供着体力,修复着身体,她早都被打垮了。
那张几乎比拟精灵般的容颜,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娇媚,只剩下咬牙切齿的狰狞和歇斯底里的坚持。
“哈哈哈哈!”反观芙波娅,面对淮君三人的围攻,别说颓势了,反而越打越勇,两只本就浅灰的眸子里,道道蓝色的血丝遍布,五官越发狰狞,那股同雪崩一道而来的气焰,彪炳如狂。
哪怕防守闪躲不及,身上受了不少伤,可那些痛楚却越发刺激到她的凶悍,长斧劈砍,一下重似一下,从一开始只能磕开淮君的重锤,到现在,哪怕是隆考特挨上一下都心口发闷。
原本还裹在胸膛上的兽皮几乎被膨胀到极限的肌肉撑开,体内的力量如风暴一般汇聚,汹涌如浪。
经常打群架,尤其是一对多的朋友们都知道,面对人数劣势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往往是逮住对面最拉的那个,往死里锤!
所以,在面对淮君等人的围攻时,芙波娅非常自然的就选定了目标,拼着硬抗了淮君一锤,在自己被砸到鲜血狂喷的时候,瞅准时机,一肘架在淮君的锤侧,狠狠一捅,带歪了淮君的重心的刹那,轰的一脚抽在了王薇的腰际。
伴随着寒冰的碎裂声,王薇眼珠一凸,独眼几乎要挣破血肉的束缚喷出来,腰腹上的这一脚,虽然没有彻底踹碎冰甲,可那股力道,确实打实的传导到了体内,只这一击,她原本挺拔的身形直接被踹成了勾型。
嗖的一声就倒飞进了雪崩里,几乎连半点挣扎都没有,就被咆哮的大雪卷着没了踪迹。
“如此低劣的技艺!”芙波娅放声嘶吼,淮君的那一锤几乎砸断了她的上臂,可就这么短短的一个刹那,她整个身体猛地瘦了一圈,而那近乎于折断的臂骨,也猛地发出连成一片的咔嚓声,竟是在瞬息间就恢复了正常。
“如此孱弱的力量!”她狂吼着一斧劈向淮君,然后被隆考特毫无疑问的挡下,可她显然早已料到了这一点,压在盾面上的斧头再度下压,硬是让下方的隆考特在一声闷哼里死活动弹不得。
而借着这一下,她直接向上一冲,一头撞向了淮君,这一发近乎于舍身的头槌里,她竟然咧嘴狂笑,四目对视的刹那,淮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像是凡人陡然转头的刹那对上了择人而噬的猛虎凶目一般,心下一颤,刚刚拉回锤子的动作不可避免的一僵。
“如此可笑的胆魄!”
轰的一声,硬生生让淮君在面甲里喷出了万千深蓝色的血珠,踉跄着后退,可淮君心口的胸甲着实坚硬,哪怕是芙波娅蛮龙一般的力量,也未能彻底撞碎,纵然表面的冰层被碾成了碎沫,可依旧牢牢的扒在下层的寒冰中。
“哈哈哈哈哈!”
血止不住的从她额上流下,一掌厚的颅骨都被撞裂,可芙波娅就像是不知疼痛一样,就连半点眩晕都没有,狂笑中陡然放开自己的战斧,两手一伸,钢浇铁铸般的臂膀延展,直接扣在隆考特的盾沿。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震天的狂吼声里,连装备带人超过五吨的隆考特甚至连较劲的机会都没有,就觉得脚下一轻,下一瞬,已然是天翻地覆,咔的一声,原本奔流而过的大雪竟然有了刹那的凝滞,在芙波娅砸下的瞬间,宛若铁石!
“轰!”
大雪再度奔涌,芙波娅丢开手里的盾牌,被摔得眼前发黑的淮君只觉得脸上一紧,下一瞬,再度离地,一张血流满面的扭曲面孔直接贴在了他的面甲上,坚硬的寒冰挤得那张脸阴森狰狞。
“哈?就凭你们?”芙波娅牙龈上都是血:“连传奇都不是的小崽子?”
她扣着隆考特的脸,将他高高举起:“臣服!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