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深吸一口气,走到谢宴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太响了,连远处的保镖都听见了,赶紧跟颜父汇报:“小姐扇了那个小白脸。”
谢宴捂着脸,没看她。
“我没想到你就是跟我聊天的人……早知道的话,我也不用想方设法让你吃醋了。”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奢求。”
“这三个月,我会做好一个合格的情人……”
————
下午四点,奶茶店。
谢宴把敷脸的冰块一丢,抄起手机去了商场的一家西餐厅。
第一次吃西餐,不是跟颜初,而是跟她姥姥。
这一天忙的,挨完打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赶着赴下一场。
对了,晚上是不是还有一场?
……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初初?”颜姥姥一上来就跟颜母一个套路,先用最简单的方法。
谢宴拿了钱走人,皆大欢喜。
没拿钱走,颜姥姥心里也会有点高兴。
“您不用给我钱。等三个月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离开。”
颜姥姥可不相信谢宴三个月能走,而且为什么是三个月?
“你外孙女没说吗?她花了一百万包养了我三个月,要不然你以为那天我能躺在地上任由她给我拷着?”
颜姥姥:???
感情她准备要做的事情,外孙女都已经做了!
……
晚上八点。
去见颜父之前,谢宴得先搞定晚自习和查寝的事。
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恭喜李双全中奖——替自己上晚自习和查寝吧。
——
八点半,商K包厢。
一排油头粉面的男模站得整整齐齐,谢宴看得直摇头。
没想到老丈人有这癖好,丈母娘真惨!
颜父这是给下马威,一直深沉地抽烟,把谢宴当空气。
从进包厢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一次。
要是跟颜初单独待着不说话也就算了,跟这么一群男人待着不说话,谢宴可受不了。
“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颜父淡淡瞥了一眼,没吭声,抬头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心领神会,走到男模面前,让他们把平时怎么服务富婆的,在这儿全演一遍。
几个男模挺不好意思的,头一回遇到这么奇葩的客人。
但为了钱,演就演吧!
三秒钟,所有人齐刷刷扬起苹果肌,笑得那叫一个花见花开。
谢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来得及拿茶几上的饮料喝一口,一个男模就“唰”地冲过来抢走了杯子。
“哥哥,饮料这么重,会伤到你手的,让我来喂你!”
谢宴:“……”
胃里有点翻腾了。
看着这个男模不停地冲自己抛媚眼,谢宴很想刻薄两句。
“大哥,你多大,我多大?你哪来的脸叫我哥哥?”
知道这行卑微,但也不至于见谁都是姐姐哥哥吧?
再瞅瞅那杯被他碰过的饮料,谢宴瞬间不想喝了。
往沙发里挪了挪,离这些人远点。
这老丈人,是想找人把自己掰弯吗?
拿饮料的男模退回去站好,心里骂谢宴不识趣。
第一个失败,下一个接着“展示”。
排在最末尾的一个一米六的瘦小男模出场,笑意盈盈地凑到谢宴旁边坐下,伸手就要挽胳膊。
“我才十八,可以叫你哥哥吧?哥哥是不是不开心?我给你按按肩膀好不好——”
“你确定你是男模?现在富婆都这么不挑的吗?”
一米六男模当场僵住,谢宴这话简直往他心里扎刀子。
松开挽着的胳膊,黑着脸回到队伍里。
接连折了两个,谢宴说话又这么扎心,剩下的男模谁也不肯再上了。
秘书急得直出声,催他们快点。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一个人动。
“老板,我出去一下。”秘书气得要去找经理。
就这水平还头牌?
纯属骗钱的吧!
“不用了,让他们都先出去。”
颜父终于开口,让秘书把人带走,短时间内不准敲门。
秘书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表示明白。
到门口挥手让男模们全出来。
都进了包厢又被赶出来,这比谢宴的言语攻击还让人上火。
他们是头牌欸!
知道今晚有大人物,特意在这儿等着。
现在被轰出去,回头让那些比他们还低档的男模知道了,不笑话死他们?
以后还怎么在商K混?
……
包厢里,谢宴见颜父还是不说话,干脆开门见山:“上次见面是两年前,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说吧,是不是想给我钱让我离开你女儿?”
“如果是的话,那收回去吧。已经有两个人给过了,我都没要。”
“而且约我到这来,应该早就知道你女儿给我一百万的事了吧。”
“我这是在履行我的服务,你大可不必一直死盯着我。另外,你不该检讨一下自己吗?”
本来是颜父压制谢宴的,现在倒成了谢宴反问颜父。
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两瓶啤酒,走到颜父正对面,塞给他一瓶。
“啵——”
徒手打开自己那瓶的盖子,弯腰低头。
也不管颜父喝不喝,自顾自地跟他碰了一下瓶。
“颜总,我要是你,从颜初最开始早恋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要是那时候你警告我,哪还有这么多事?”
“现在我可以离开你女儿,但你女儿想离开我吗?”
“最后,我想跟你说,你遇到的还好是我,最起码我是真的喜欢颜初。”
“换成别人,你以为你还能这么淡定地坐在这儿跟我说话?”
换成别的渣子,早把颜初啃得渣都不剩了。
自己不过是欺骗感情嘛,又不是骗钱。
再说了,对于感情,自己这不是在弥补了吗?
别人要是知道了颜初的身份,八成会拿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去威胁要钱。
“我觉得咱们不用这么剑拔弩张的。说不定以后颜初碰到的男人还不如我呢。”
有点自夸了,谢宴稍微有点心虚,不过颜初又听不见!
……
颜父拿着酒瓶的手青筋暴起,他认同谢宴说的话,所以今天才会在这见面。
否则早就跟以前一样,带着保镖把人薅住揍一顿了。
盯着谢宴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说得对,就是没想到你还能缠上我女儿!”
“早知道有这一天,两年前我就该让你永远见不到太阳。”
“噗嗤——”
嗤笑声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谢宴拿着啤酒坐回沙发上:“杀人犯法的颜总~”
“你想让我见不到太阳不是很简单,我在水库的视频你不是有?两年了,你怎么还没有动手。”
要动手早动手了。
还不是当年女儿求着他不要,他才没用这招。
可这也进一步说明,女儿是真离不开这个臭小子。
颜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强忍要给谢宴嘎了的想法,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支票。
“这钱不是让你离开初初,是让你做好一个被包养者……该做的事。”
“跟那些男模学学,要是你敢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嗐,这个钱谢宴可以收。
一把接过支票,数了数……四个零?
不是,没数错吧?
瞪大眼睛再数一遍,还是四个零。
这也太抠了吧?
颜初包自己一天就一万块。
这老登拿一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靠,羞辱人这方面,谢宴还是更喜欢颜初。
“啪!”
把支票往茶几上一拍。
“颜总,不管你给不给我钱,我都会对颜初好。这钱你拿回去吧。”
一万块钱,谁稀罕~
“哐当!”
啤酒放下,不跟他废话了,起身就走。
到门口时,故意放慢脚步。
按剧情发展,这老登应该叫住自己,然后在支票后面加几个零才对。
可惜,谢宴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无语,走就走吧。
“咔——”
“等一下——”
包厢门刚打开,身后终于有动静了。
谢宴一喜,没有回头:“颜总,就算你给我一百万、一千万我都不会要。”
“一百万?一千万?你也配?我是让你别忘了今天说的话。”
“……”
—————
后面三天没啥事,谢宴基本就是三点一线。
去操场军训、去奶茶店溜溜、再回宿舍睡大觉。
军训的教官换了个瘦竹竿,怎么都比之前那个强。
奶茶店那边,就算跟颜父见过面了,检查照样不减。
宿舍睡觉纯属无聊,颜初不知道跑哪去了。
自己给她发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还用“重头再来”的那个微信给她发过,结果喜提感叹号。
——
眼看军训就要结束,学校要搞一个闭幕大会。
谢宴因为身高长相出众,成功当选“旗手”。
嗯,就是在大会上升国旗的那个。
学校还特意弄了一套正经八百的衣服,谢宴提前拿回来了。
在宿舍穿了一下,还挺像那么回事。
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小马和毛子,这俩人除了夸就是夸。
还说要是颜初看见这身打扮,肯定被迷得死死的。
这话说到谢宴心坎里去了,这个大会,颜初必须来。
时间紧迫,得赶紧找到人。
头一次,低声下气地去求便宜姐姐傅月。
——
傅家,傅月卧室。
“喂,我真的只是普通会员,你就把你搭子介绍给我呗。”
谢宴晃着亮屏的手机,让她看自己的账号。
“我到现在还是个处男,配你搭子绰绰有余。”
这话说得都不怕被雷劈。
傅月翻了个白眼,走到窗边,指着月亮旁边的乌云,让谢宴对着乌云发誓。
要不是处男,就永远立不起来。
“……”
谢宴:“……”
狠,这局她赢了。
“咱俩交换行吧?我给你介绍帅哥、呸,不对,你喜欢女的,我给你介绍美女!”
嘿嘿,骗她的。
介绍美女?谢宴除了安静怡也没资源。
“我数到三,你立刻离开我房间。”
“别啊,你把你搭子的绿泡泡告诉我呗。万一人家就喜欢我这一款呢?你就介绍一下嘛。我明天下午请她喝奶茶。”
“砰!”
傅月放下鼠标,用轻蔑的眼神把谢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不用介绍,你俩过不到一块去。而且她去她姥姥家散心了,你想请喝奶茶,人家也没时间。”
“oKoK!”
知道人在哪了,谢宴立刻变正经,边往门口退边说不打扰了。
一分钟过后,房间里只剩下傅月一个人。
她怎么感觉谢宴怪怪的?
前面怎么骂都不走,一说去姥姥家,就听话了?
不对劲,傅月合理怀疑谢宴是来套话的。
完了,该不会是要追到姥姥家去吧?
不行,得赶紧提醒一下搭子。
——
颜初确实是回到了当初的国高学院,回到了那栋小洋房。
不是为了什么事特意回来的,就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两年多,物是人非。
房间里都蒙着布,很久没住人了。
下楼倒垃圾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熟人,班主任李老师。
像颜初这种程度的学霸,不管哪个老师教过她,她都是十分尊敬的。
李老师没认出她,是她主动上前打的招呼。
两年时间不长不短,一听是颜初,李老师都恍惚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还是绕到了谢宴身上。
毕竟前校长和小情人那件事过不去啊!
纯爱战神李老师到现在还怕视频被发出去,所以他特别想知道谢宴的近况。
“谈恋爱我不反对,可学业为重啊。”
“说起之前的事,当时你转学我都懵了。上午校长跟我说你不来了,过不了一会,那小兔崽子的爸妈轮流过来。”
“其实谢宴也是个苦命孩子。他爸妈都不差钱,他那个妈还开保时捷,可他成天穿得跟乞丐似的。”
“对了,你俩现在还在一起吗?谢宴复读了好几次才考上成大,可不容易了。”
李老师违着心对谢宴一顿猛夸,搞得自己跟他复读班班主任似的。
可夸谢宴的话,颜初一句都没听进去,光想着“保时捷”三个字了。
……
随后两天,她又遇到了一个人。
下楼过马路去商场时,碰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要过马路。
她主动上前扶,那大爷对她一顿猛夸。
说都快三年了,她是唯一一个不问就直接扶他过马路的人。
大爷还举了几个反面例子,其中就有谢宴两次。
“那个小伙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比狗还黑!”
“就在这个地方,大晚上的,我让他扶我过马路,他‘呲溜’一下爬我身上。”
“后来过了一天还是两天吧,我这老了也记不清了,就又在这个地方碰见他!”
“嘶……好像还有别人,我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