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李家子弟举起长枪想要格挡，血红色光刃从枪杆上划过，那根由精钢打造的长枪被齐刷刷地削成两段，断口光滑如镜。光刃余势未消，从那人的胸口划过，在他的胸甲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线，脸上满是茫然，像是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的身体从胸口处齐刷刷地裂开，上半身缓缓滑落，内脏和血液从断裂处涌出，洒了一地。
“啊——！！！”
终于有人崩溃了。一个年轻的李家子弟扔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用命在跑。可他才跑出几步，就感觉后颈一凉。
暗月的手指从他后颈划过，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他的颈椎。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脑袋却已经往后仰去，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暗月没有停下来。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不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她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从白色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变成暗红。她的脸上、手上、头发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可她的眼神始终没有一丝波澜。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兴奋。
就像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收割庄稼。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尸体越来越多，鲜血在地上汇成小河，沿着废墟的缝隙流淌，将整片战场染成一片暗红。
空气完全被血腥气填满了。那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像是有无数只手掐着你的喉咙，让你喘不上气。
李家子弟们终于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逃跑，有人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抱着已经死去的同伴号啕大哭。
可暗月没有停止，血红色的光刃在她周身飞舞，将那些跪地求饶的人、转身逃跑的人、瘫坐在地的人、号啕大哭的人一个一个地收割。
“不……不要……”
一个年轻的李家子弟瘫坐在地上，尿了裤子，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他抬起头，看着暗月一步步朝他走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恐惧的面孔。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个旁支……那些事都跟我没关系……”
暗月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都没做？”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你知道，你们李家这些年，杀了多少人吗？强占的田地，逼死的佃户，被你李家矿上活活累死的矿工。那些人的命谁来还？”
那年轻的李家子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暗月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我就当你什么都没做吧。”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那人的头顶。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砰——！”
头颅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暗月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已经杀红了眼。
不，不是杀红了眼。她从一开始就是红的。
屠杀还在继续。
李家子弟的尸体已经铺了满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尸体堆得太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烂泥里。可那不是烂泥，是血肉。
暗月的脚步踩在那些尸体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步都溅起一蓬血雾。她的白衣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长发也被鲜血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远远望去，她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尊从血海中走出来的修罗。
李家的子弟们终于知道，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有人开始反击，也有人开始拼命。可他们的反击在暗月面前，像飞蛾扑火，微不足道。他们的拼命在暗月面前，像螳臂当车，可笑可悲。
一个星皇境初期的李家嫡系，是李家除了李天河之外最强的战力之一。他手中握着一柄淡金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浓郁的星力，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低的星器。
他死死地盯着暗月，那双眼睛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而低沉。
“苏紫月，你不是要报仇吗？来啊！我当年参与了灭门！苏家的老宅是我放火烧的！苏家的那些护卫，是我带人杀的！你父母——”
他的话戛然而止。
暗月的手穿过了他的胸口，从他的后背透出。她的手指间，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洞，看着那只白皙的手，看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暗月将手中的心脏捏碎，从他的胸膛中抽出手。
那人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花。
暗月甩了甩手上的血，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环顾四周。
战场上，还能站着的李家子弟已经不多了。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背靠背，手持兵器，浑身发抖，脸上满是绝望。
“魔鬼……你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李家子弟喃喃着，手中的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暗月看着他，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魔鬼？你们李家当年灭苏家满门的时候，苏家那些老弱妇孺跪在你们面前求饶的时候，你们可曾觉得自己是魔鬼？”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你们没有。你们只觉得自己是强者，是胜利者，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那些跪在你们面前的人，在你们眼里不过是蝼蚁，碾死一只蝼蚁，需要良心不安吗？”
“不需要。所以，我碾死你们也不需要。”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一道血红色的旋涡缓缓旋转。那旋涡越来越快，越来越大，从掌心扩散到整个手掌，从手掌扩散到整条手臂，最终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血色的月光从天穹上倾泻而下，与那旋涡交相辉映，将整片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残存的李家子弟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脸色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被那股旋涡牵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血管里冲出来。
“不……不要……”
有人想要逃跑，可刚迈出一步，就感觉体内的血液猛地一冲，从七窍中喷涌而出。暗红色的血液在血红色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美的弧线，被那旋涡吸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残存的李家子弟，一个接一个地七窍流血，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他们的皮肤变得干枯皱缩，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具干尸。
他们的血液在旋涡中汇聚，化作一条血红色的长河，在暗月头顶盘旋翻滚。
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轮血红色的太阳，悬浮在战场上空，将整片天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光之中。
直到最后一个李家子弟倒下，暗月才缓缓收回右手。
那道血红色的旋涡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夜风中。
战场上终于安静了。
李家的子弟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上、血泊中，他们的身体干瘪如柴，面目狰狞，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满地的鲜血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小血泊，在血红色月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这八个字，在这一刻不再是形容词，而是眼前血淋淋的现实。
暗月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白衣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她仰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轮血红色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满足而妖异。
“舒服了。”
站在废墟边缘的青岚宗弟子们，看着那片修罗场，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这……这还是人吗……”
一个年轻的青岚宗弟子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他身边的老弟子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发抖。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战斗，见过血流成河的场面。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屠杀。
一个人，屠杀了一支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