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晨雾还没散尽,秦小宝就抱着一堆灵脉图谱冲进了议事厅,怀里的卷轴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却一脚踩在展开的图谱上,印了个黑乎乎的脚印,急得鼻尖冒汗:“完了完了!这是团长大人昨天刚画的灵脉分布表!”
烈山葵刚踏进厅门,就看见这混乱场面,赤发无风自动,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秦小宝,你大清早拆家呢?”
秦小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卷轴又掉了三本,其中一本正好砸在叶辰的靴尖上。叶辰弯腰捡起,指腹擦过那个黑脚印,抬头时眼里带着点笑意:“团长大人,消消气,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能让灵脉图变成花脸猫?”烈山葵走过去,抓起那本带脚印的图谱,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上面标的是城西新发现的支流,今天就要用它去布防御阵,你说怎么办?”
秦小宝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现在重新画一份!保证在午时前给您!”
“重新画?”烈山葵把图谱拍在桌上,声音拔高了些,“你知道这图谱上的数据是多少人测了三天才得出来的?每个节点的灵力值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你拿什么重新画?”
秦小宝的眼泪啪嗒掉在图谱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对不起……我昨晚帮王伯修灵脉监测仪,熬到后半夜,今早起来迷迷糊糊的……”
“借口。”烈山葵却不买账,转身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备用图谱,扔在他面前,“这是备份,但上面缺了最后三个节点的数据,自己去灵脉井测了补上。要是午时交不上来,这个月的灵米扣除一半。”
秦小宝赶紧点头,抓起备份图谱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时还差点撞上进来送灵茶的苏婶,手里的卷轴又散了一地。
“这孩子,”苏婶捡着卷轴叹气,“昨晚确实在灵脉井守了一夜,王伯说他冻得直哆嗦都不肯回去。”
烈山葵捏着眉心,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些。
叶辰把刚泡好的灵茶推到她面前:“消气了?刚才那股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了秦小宝。”
“吃他?我怕硌着牙。”烈山葵端起茶杯,指尖却在杯沿画着圈,“你说他蠢不蠢?备份图谱就放在书架第三层,他翻都不翻就瞎哭,不是蠢是什么?”
正说着,门外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秦小宝的痛呼。两人出去一看,这小子居然在台阶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测灵仪滚到了叶辰脚边,屏幕上显示着乱码——显然是摔坏了。
“秦小宝!”烈山葵的声音差点掀翻屋顶,“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日子太好过了?”
秦小宝趴在地上,捂着磕红的膝盖,看着摔坏的测灵仪,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就是想快点……我怕来不及……”
“蠢得无可救药!”烈山葵气得转身就走,走到回廊拐角时,却对跟上来的叶辰说,“让李铁匠把备用测灵仪给他送去,告诉他,再摔一次,就去灵脉井当三个月守井人。”
叶辰笑着应下,转身扶起秦小宝,拍掉他身上的灰:“听见了?还不快起来干活。”
秦小宝抽噎着点头,一瘸一拐地捡起备份图谱,刚走两步又差点绊倒。叶辰伸手扶了他一把,忍不住说:“你啊,下次别急吼吼的,团长大人看着凶,心里比谁都护着你。”
秦小宝愣了愣,突然说:“叶大哥,我知道……昨晚我听见团长大人给我熬姜汤了,还在我口袋里塞了暖手炉。”他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太笨了,总办砸事。”
“谁还没笨过。”叶辰想起去年自己把防御阵的阵眼坐标算反,差点让灵脉灵力逆流,烈山葵骂了他整整一天,最后却熬夜帮他重新校准,“重要的是别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秦小宝用力点头,抱着图谱跑向灵脉井,这次走得稳多了。
午时刚到,秦小宝果然拿着补全的图谱回来了,虽然最后一个节点的数据有点歪歪扭扭,但总算没出错。他把图谱递给烈山葵时,手还在抖。
烈山葵翻了两页,突然说:“灵脉井的深度标错了,应该是七丈三尺,你写成七丈五尺了。”
秦小宝的脸瞬间白了。
“不过——”烈山葵话锋一转,把图谱卷起来塞进怀里,“看在你摔破膝盖的份上,这次算了。”她扔过去一个布包,“里面是活血化瘀的药膏,拿去擦擦。”
秦小宝接过布包,愣了半天,突然“嘿嘿”笑了起来:“谢谢团长大人!”
“滚去干活。”烈山葵转身坐下,却在秦小宝跑出门时,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叶辰端着灵茶进来时正好看见,故意逗她:“团长大人,刚才是谁说秦小宝蠢得无可救药来着?”
“本来就是。”烈山葵呷了口茶,眼神却柔和了,“但蠢归蠢,心眼不坏。”她顿了顿,又说,“比某些明明很聪明却爱装糊涂的人强。”
叶辰知道她在说自己,笑着没反驳。窗外的阳光透过葡萄藤洒进来,落在那本补全的灵脉图谱上,秦小宝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是烈山葵的笔迹:“节点误差允许范围内,下次注意。”
或许,每个看似无可救药的笨拙背后,都藏着一份想要做好的急切。而那些嘴上说着“蠢死了”的人,心里其实都清楚,这份笨拙里的认真,比完美无缺的精致,要珍贵得多。
就像此刻,秦小宝正在灵脉井边,小心翼翼地用新测灵仪记录数据,膝盖上的药膏散着淡淡药香。远处,烈山葵站在回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转着那本带脚印的灵脉图,没再发脾气。
叶辰走过去,和她一起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突然说:“其实,你昨天也犯了个蠢。”
烈山葵挑眉:“我?”
“嗯,”叶辰点头,“你明明心疼秦小宝摔了膝盖,却非要骂他两句才舒服,不是蠢是什么?”
烈山葵伸手就给了他一拳,却没用力:“滚你的!再胡说八道,把你扔去守灵脉井!”
拳头落在叶辰胳膊上,像挠痒似的。阳光正好,葡萄藤的影子在两人脚下轻轻摇晃,空气里都是灵脉草的清香。或许这青阳城的日子,就是由这些“蠢得无可救药”的瞬间串起来的,有点乱,有点闹,却比任何精致的阵法都要温暖,都要让人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