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刘元昌面前,他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又谄媚地招呼道:“哎,知府大人,我来了,我来了!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诸葛暗很刻意地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敬至极,眼神却悄悄瞟向秦淮仁,得到秦淮仁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后,心里顿时有了底。
刘元昌看着诸葛暗这副模样,语气严肃地问道:“我问你,你们张东大人是不是真的布置好了抓郑天寿的天罗地网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你们是不是真的已经查到了郑天寿的行踪,并且安排好了人手埋伏?”
刘元昌的眼神凌厉地盯着诸葛暗,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想要从他的神色中看出端倪,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诸葛暗连忙点着头,脸上露出肯定的神情,语气坚定又恭敬地说道:“回大人的话,确实是这么回事!一大早天还没亮,张大人就召集了县城里的所有衙役,亲自吩咐他们换上便装,好好乔装打扮了一番,有的扮成了街边的小贩,有的扮成了喝茶的客人,还有的扮成了赶路的行人,全都分散放到街面上,暗中埋伏,密切留意郑天寿的行踪。”
诸葛暗顿了顿,像是在邀功是的,他又继续说道:“大人您放心,县里的所有茶楼、酒肆、客栈,还有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都被我们的衙役给看住了,每个地方都安排了人手,只要郑天寿敢出现,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我们的人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并且立马向知府大人您和张大人报告,绝对不会让他跑掉的!张大人为了这件事,可是一夜没睡,一直在部署,就是为了今天能顺利抓到郑天寿,追回官银,给大人您一个交代。”
这话说完,刘元昌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心里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他缓缓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语气也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嗯,这样就好,只要你们真的布置好了,能抓到郑天寿,追回银子,本官就饶了你们这一次。若是敢敷衍本官,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听了诸葛暗的额回答,刘元昌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警告,但眼底的怒火已经消散了不少,显然是被诸葛暗的话给说服了。
秦淮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刘元昌的胳膊,恭敬又热情地说道:“知府大人,您放心,下官绝对不敢敷衍您!现在衙役们都已经在街面上埋伏好了,就等郑天寿出现了。咱们先去临街的茶楼里面等消息吧,那里视野开阔,能清楚地观察到街面上的动静,一旦有消息,衙役们会第一时间来向我们禀报,咱们也能及时做出安排。”
秦淮仁前脚刚说完,就又轻轻拉着刘元昌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走,眼神里满是“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刘元昌着想,想让他能第一时间得知抓捕的消息。
刘元昌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就去茶楼等消息,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抓到郑天寿。”
说完,刘元昌便任由秦淮仁引路,跟着他穿过县衙的后门,往临街的茶楼走去。
秦淮仁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跟刘元昌说着一些安抚的话,心里却早已胸有成竹,知道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演了。
在秦淮仁的引路之下,刘元昌很快就跟着他到了事先安排好的茶楼。
这家茶楼就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旁,地理位置极佳,二楼的靠窗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酒楼和街面上的一举一动,确实是个观察的好地方。
秦淮仁早就让人提前包下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沏好了上好的茶水,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刘元昌在秦淮仁的指引下,走到八仙桌旁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没有停留,而是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放下茶杯,看向秦淮仁,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张东,你拉我在这里坐着干什么?难道,大盗郑天寿会在这里出现吗?这里这么热闹,人来人往的,他若是真的来了,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你这安排,到底靠谱不靠谱?”
秦淮仁连忙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语气笃定地说道:“知府大人,您放心,郑天寿不会来这里的。您有所不知,这里虽然热闹,但却是个最好的观察地方,我的衙役已经埋伏在茶楼的各个角落,还有对面的酒楼和街边的小巷里,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这就是我选择的最佳观望点。”
秦淮仁介绍完了位置,继续说道,带着几分神秘的意味,说道:“有手下跟我禀报过,这几天郑天寿在对面的酒楼出现过,还不止一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点上几壶酒,几个小菜,坐一会儿就走,看样子是在打探风声,也有可能是在寻找机会转移银子。所以呢,我们在这里坐着,既能避开郑天寿的警惕,又能随时观察对面酒楼的情况,只要他一出现,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得知,立马安排人手抓捕,绝对不会让他跑掉的。”
刘元昌听了秦淮仁的话,点了下头,脸上的疑惑消散了一些,语气平淡地说道:“嗯,那好吧,就看你能不能抓到他了。若是今天抓不到郑天寿,追不回银子,我可不管你什么计策,照样罢免你的官职,绝不姑息!”
刘元昌虽然被秦淮仁说动了,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毕竟这可是关乎他前程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笔银子绝对是关键,刘元昌舍不得这么大一笔钱,秦淮仁则借机拿捏他。
接着,刘元昌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酒楼,秦淮仁也连忙跟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地指着街面上的一些身影,低声跟刘元昌介绍着,说那些都是乔装打扮的衙役,让他放心。
刘元昌边认真听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而酒楼附近的关龙和张虎,也被他特别留意到了,两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低声的对话,都能通过窗户,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关龙和张虎两个穿着便宜粗布衣裳的衙役,慢悠悠地走到了对面的酒楼门口。
他们刻意扮成了普通百姓的模样,身上没有半点衙役的痕迹,可脸上的神色,却依旧带着几分衙役的干练。
酒保在酒楼门口招揽客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虽然他们穿着便装,但酒保常年和县衙的人打交道,对这些衙役的面容早就熟记于心,知道他们是县衙的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说话间,酒保立马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招呼了起来,那说话的语气,叫一个客气,连腰都弯了几分。
“关爷还有张爷,您二位可是稀客啊!好久没见二位爷来小店喝酒了,快,里面请啊!”
酒保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满是谄媚,生怕得罪了这两位县衙的爷,然后,再给他一双小鞋来穿。
“小店今天刚进了上好的女儿红,还有刚出炉的酱牛肉,都是二位爷爱吃的,我这就给二位爷安排最好的位置!”
关龙微微点了下头,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反而露出一脸不耐烦的神情,眉头微微皱着,语气平淡地问道:“酒保啊,别废话,我们肚子饿了,还有没有位置啊?要是没有位置,我们就去别家了。”
关龙故意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就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假装是来喝酒吃饭的普通百姓,暗中观察酒楼里的动静,寻找郑天寿的身影。
酒保连忙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语气急切地说道:“瞧爷您说的,再忙也不能少了您二位的位置啊!别说一个位置,就是十个八个,小店也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来,二位爷,里面请,雅间伺候,保证安静,没人打扰二位爷喝酒吃饭!”
酒保刚把话说完,就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引着路,生怕惹得关龙和张虎不高兴,心里却在嘀咕,这两位爷今天怎么这么不耐烦,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
说完,关龙和张虎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跟在了酒保的后面,径直往一楼离柜台最近的那一桌去了。
关龙和张虎并没有选择雅间,就是为了能更好地观察整个酒楼的动静,离柜台近,也方便随时和外面埋伏的衙役联系。走到桌子旁,关龙率先坐了下来,张虎紧随其后,两人都装作随意的样子,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酒楼的各个角落,仔细寻找着郑天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