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还是没有被郑天寿说动,继续说了起来,还在研究着被劫走的银子怎么办,必须要解决。
“可是,真当了官才知道,官场远比我想象的复杂,那些龌龊事、那些阴暗面,看得我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力改变。嗨,不提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越提越闹心。你就说吧,咱们现在手里有这么多银两,到底干什么用去啊?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放着,也不是个办法。”
郑天寿顺着秦淮仁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箱子盖敞着,里面的银两闪闪发光,那是他们好不容易从贪官手里截下来的,每一分每一两,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郑天寿眼神一沉,语气坚定地说道:“能怎么办啊?依我看,不如把这些银两都给老百姓分了吧。反正这些银子也不是咱们的,都是那些贪官们靠着苛捐杂税、巧取豪夺,一点点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是他们从老百姓手里抢来的,凭什么再让他们拿回去,继续用来欺压百姓、挥霍享乐?干嘛便宜了那些丧尽天良的官员呢!咱们把钱分给老百姓,至少能让他们过几天好日子,能买上几斗粮食,然后,让老百姓添几件过冬的衣物,也算是替天行道,对得起咱们自己的良心。”
秦淮仁一听郑天寿这话,顿时急了,对着郑天寿连连摆手,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坚持。
接着,秦淮仁又一次对郑天寿说道:“那不行的,绝对不行。这些银子不能分,千万不能分。你不知道,这些银子是朝廷下拨下来,专门用来修水渠的,是要把鹿泉县的南北两条大河贯通引流的。咱们鹿泉县这地方,常年要么闹洪涝,要么闹干旱,洪涝的时候,老百姓的房子被冲倒,田地被淹没,颗粒无收,流离失所;干旱的时候,地里的庄稼枯死,水井干涸,老百姓连喝水都成问题,更别说浇地种田了。”
秦淮仁越说越带劲,开始跟郑天寿讲述起来了拿钱修水渠的好处。
“修了水渠,一来能疏通河道,防止洪涝灾害,二来能引水灌溉,解决干旱的问题,给老百姓浇地图个方便,让他们的庄稼能有好收成,不用再靠天吃饭。这些钱真要是到了老百姓手里,看似是帮了他们,可实际上,那些贪官污吏有的是办法把钱再搜刮到自己手里面。他们会借着分银的由头,巧立名目,向老百姓收取各种费用,到最后,老百姓不仅分不到多少银子,反而还要再被盘剥一层,得不偿失,甚至可能会因为这笔银子,引来更多的麻烦。”
郑天寿静静地看着秦淮仁,看着他一脸认真、满心为老百姓着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心里觉得他既天真又可爱。
郑天寿知道秦淮仁的心思,知道他满心都是老百姓,满心都是想做实事,可就是太善良、太执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根本不知道那些贪官污吏的手段有多狠辣,不知道这官场的水有多深。
郑天寿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劝诫,说道:“大哥,你还是想得太多了,太天真了。那些老百姓本来就过得苦不堪言,就算咱们把钱分给他们,就算他们最后会被贪官再搜刮一部分,至少他们也能实实在在拿到一些好处,至少能解燃眉之急,总比让这些银子再回到贪官手里,被他们挥霍一空要强。还是听我的,把钱给老百姓分了吧,这样咱们也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能让老百姓稍微喘口气。”
秦淮仁又一次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决地否定了郑天寿的提议。
“不行啊,真的不行。钱还是得用来修水渠,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是能让鹿泉县的老百姓受益一辈子的事,不能因为怕贪官盘剥,就放弃这件事。听我的,只要水渠修好了,那钱就再也不是银子了,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水利工程,那些贪官就算再贪心,也拿不走水渠,也不能把水渠变成他们的私产。”
秦淮仁已经是哑巴吃秤砣,铁了心要把修水渠的事情进行到底,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水渠修成了,咱们鹿泉县的百姓,就能再也不用怕洪涝和干旱,就能安安稳稳种田,就能有好收成,就能过上好日子,这是有着无尽的好处和利益的,比把钱分给他们,让他们暂时缓解困难要有用得多。这件事,我已经下定决心了,钱必须用来修水渠,不能分。”
郑天寿看着秦淮仁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心里深受触动。
郑天寿的心里知道,秦淮仁不是天真,而是有着一颗赤诚的为民之心,有着一份执着的坚守,这份坚守,是很多当官的都没有的,也是他最敬佩秦淮仁的地方。
郑天寿稍微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语气里满是敬佩,说道:“对,大哥啊,你说得太好了,太对了。我之前确实是想得太简单了,只想着让老百姓暂时得到好处,却没有想到长远的利益。你说得对,修水渠才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才能让老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
接着,郑天寿又开始了对秦淮仁的夸赞,还是第一次有朝廷命官让他改观。
“如果,大宋朝当官的都像你这样,都能心里装着老百姓,都能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事,都能不贪不腐、正直公道,那就不会有那么多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也不会有我这种杀富济贫的侠义之士了。我现在有个主意,为了让你能继续把官当下去,能顺利把这笔银子拿回去修水渠,不被那些贪官污吏怀疑,不被他们刁难,我们得演上一出戏,一出能蒙混过关的戏。”
秦淮仁一听郑天寿这话,本能地一愣,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下意识地重复道:“演一出戏?什么戏?怎么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没明白,咱们好好的,为什么要演戏啊?难道不演戏,就不能把银子拿回去修水渠吗?”
秦淮仁的心里满是疑问,不明白郑天寿的用意,毕竟他性子老实,从来没有想过要靠演戏来解决事情,也不知道这戏要怎么演才能蒙混过关。
郑天寿看着秦淮仁疑惑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语气肯定地说道:“对,就是演上一出戏。咱们这戏,不是演给老百姓看的,是演给那些贪官污吏看的,是演给朝廷的人看的。你想啊,这笔银子是咱们从贪官手里截下来的,要是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拿回去,说是要修水渠,那些贪官肯定会怀疑,肯定会找你的麻烦,会污蔑你私吞银两,会联合起来打压你,到时候,你不仅修不成水渠,还会惹祸上身,连官都保不住。”
郑天寿又笑了笑,说出来了自己的办法,那就是要做一场戏,于是,耐心说了起来。
“所以,为了让你能顺顺利利把这笔银子拿回去,安安心心修水渠,必须要演戏,而且还要演得逼真,让所有人都相信,这笔银子是你‘辛辛苦苦’追回来的,是名正言顺的,这样那些贪官就没有理由找你的麻烦,你也能继续留在官场,继续为老百姓做事。”
秦淮仁听郑天寿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里的疑惑也解开了。
因为,秦淮仁知道郑天寿都是为了他好,都是为了能让他顺利修水渠,能让老百姓受益。他沉默了片刻,想起那些受苦的老百姓,想起自己想要修水渠的决心,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答应道:“好吧,我听你的。不管是什么戏,不管有多难演,只要能顺利把银子拿回去修水渠,只要能为老百姓做实事,我都愿意配合你,你说怎么演,我就怎么演,绝不推辞。”
见秦淮仁答应了,郑天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拉着秦淮仁,开始细细筹划演戏的细节。
两个人就这样从戏的开头想到结尾,从各自要扮演的角色想到要说的每一句话、要做的每一个动作,反复琢磨,反复推敲,生怕出现一点疏漏,生怕被那些贪官污吏看出破绽。
他们聊了一整晚,聊得无比投入,从如何制造“截银”的假象,到如何向朝廷和百姓交代,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终于把演戏的细节都敲定好了,秦淮仁才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对着郑天寿拱了拱手,转身回了县衙。
秦淮仁还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演戏的细节,准备好好配合郑天寿,把这出戏演好,顺利把银子拿回来,早日修好水渠,让鹿泉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