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结冰。
墨霆枭看着眼前这明目张胆偷看自己、眼底盛满纯粹惊艳的小姑娘,心底那点错愕尽数散去,反倒漾开一抹纵容的笑意。他坦然迎上萧夙朝满含压迫的目光,语气松弛坦然,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欣赏:“小姑娘心性纯粹直率,无伤大雅,无妨。”
话音落下,萧夙朝的目光沉沉落向桌面。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拾起那张静静搁置的顶级黑卡。
卡面低调奢华,角落镌刻的鎏金“朝”字清晰夺目,这是他特意为澹台凝霜准备的专属私卡,世间独一份,专供她肆意挥霍、随心所欲。
他的宝贝都已经拿出底牌、刻意划清分寸,不愿平白占外人半分便宜,可眼前的墨霆枭依旧不知分寸,步步试探、刻意撩拨,痴心觊觎他护在心尖的人。
这一刻,萧夙朝心底的醋意与戾气愈发翻涌,暗沉的眸底覆上一层冰冷的厌弃与愠怒。
他抬手,温柔揉了揉身侧小乖柔软的发顶,动作宠溺至极,可嗓音却凉得透骨,字字带着绵里藏针的压迫感,笑意不达眼底:“小孩子心性简单,偏爱容貌出众之人,看见好看的人多看两眼,不足为奇。若是方才凝儿的冒昧打扰,对墨总造成了困扰,那便是朕的不是,多有得罪。”
这番话看似谦逊致歉,实则句句划清界限,隐晦警告。
墨霆枭岂会听不出其中深意,却偏偏不肯顺势作罢,目光落在懵懂乖巧的澹台凝霜身上,坦诚赞叹,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萧总不必客气,她可爱得紧。混迹商圈多年,我许久没见过这般鲜活纯粹、独一无二的女孩子了。”
直白的夸赞,无异于火上浇油。
萧夙朝眸色彻底沉冷,不再与他虚与委蛇,淡淡落下终结性的话语,气场强势不容置喙:“今夜整场消费,记在朕名下,朕为墨总买单。”
语毕,他攥着黑卡,手腕微收,牢牢将澹台凝霜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冷声道:“凝儿,随朕走。”
可懵懂的小姑娘此刻还满心记着方才的委屈,完全没察觉男人早已濒临极致的怒意。
她仰起白皙的小脸,眼底带着浅浅的无辜与委屈,软软拉住他的袖口小声告状:“可是哥哥,他刚刚抢着把凝儿的单买了……还有方才这里有人说,这位帅哥哥能看上凝儿,是凝儿天大的面子,还出言羞辱我,甚至抬手想打凝儿。”
她乖乖据实相告,语气软糯:“凝儿没办法,只能自保,不小心把他的手弄断了。”
萧夙朝垂眸看着她明艳张扬的穿搭,露肩的衣裙衬得身姿纤细窈窕,在外人眼前暴露太多。眼底戾气更盛,二话不说抬手脱下身上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外套。
宽大温热的外套带着他独有的清冷龙涎香气,他动作轻柔又强势,抬手将外套细细裹住她纤细的腰肢,层层系好,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外露的肌肤,彻底杜绝半分走光的可能,将她所有的风情绝色,重新归为自己私藏。
护好怀中珍宝,他抬眼,暗金色眼底寒意翻涌,嗓音冷冽刺骨,带着杀伐决断的狠厉:“谁说的?”
澹台凝霜立刻睁着清澈的眸子,在包厢内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角落那个捂着手腕、面色惨白、痛得浑身发抖的男人。
她纤细的指尖直直指过去,清脆出声:“就是他!”
那男人本就惊魂未定,此刻被皇贵妃当众指认,再对上萧夙朝那毁天灭地的冰冷眼神,瞬间浑身瘫软,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眼底只剩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萧夙朝眸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人,周身帝王杀伐之气轰然炸开,震得整个包厢气息凝滞。
他薄唇冷启,声线沉沉,带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威,厉声喝道:
“来人!”
厉声落下的瞬间,包厢厚重的大门被彻底推开。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身姿凛冽挺拔的龙御卫整齐踏入,步履无声,杀气肃然,瞬间占满整间奢华包厢。人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锋,周身萦绕着久经杀伐的铁血气场,压得场内空气骤然凝固。
为首的江陌残躬身垂首,语态恭敬肃穆:“萧总。”
萧夙朝立在原地,周身冷意滔天,暗金色眼眸覆满冰霜,目光死死锁定角落那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刺骨血腥的寒意,毫无半分怜悯:
“此人出言辱朕的人,动手放肆、不知死活。”
“把他满口牙齿、整条舌头尽数掰下,打断四肢,扔去城南荒郊自生自灭。”
他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着帝王生杀予夺的绝对狠戾:“既然这般不会说话、不懂规矩,朕便让他此生永世没有开口造次的机会。”
“是,萧总!”
江陌残沉声领命,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示意身后龙御卫上前拘人。
一旁静观全程的墨霆枭,此刻脸色彻底泛白,心底狠狠一震。
他混迹顶级商圈,见过无数狠戾手段、阴私算计,却从未见过这般杀伐果断、近乎残酷偏执的惩处。
只因一句冒犯、一次不敬,便落得拔舌断肢、弃尸荒野的下场。
眼前的萧夙朝,哪里只是商界掌权人,分明是手握生杀大权、凉薄嗜血的上位暴君,护短护得极致,狠戾也极致可怖。
墨霆枭心头翻涌着极致的震撼与忌惮,再不敢有半分窥探觊觎的心思。
而站在萧夙朝身侧的澹台凝霜,全然不懂这场血腥惩处的沉重,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满是纯粹的好奇。
她仰起白嫩的小脸,眨巴着澄澈的眼眸,软软扯了扯他的衣袖,天真发问:“哥哥,牙要怎么才能掰下来呀?”
孩童般懵懂的问句,和包厢内肃杀血腥的氛围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萧夙朝垂眸,看向她的眼神瞬间褪去所有暴戾寒霜,温柔尽数回笼,却依旧如实淡淡解答,嗓音低沉清冷:“用烧得通红的烙铁钳子,死死夹住牙根,高温灼融牙骨,生生剥落。”
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一件寻常小事。
澹台凝霜听得微微一颤,连忙捂住小嘴,眼底掠过一丝怯意,小声嘟囔:“哥哥好狠呀……”
话音一转,她立刻抛掉方才的杂念,小肚子轻轻瘪了瘪,撒娇似的软糯开口,彻底切换了话题:“人家饿啦,想吃东西。”
看着她全然没心没肺、娇软贪吃的模样,萧夙朝心头所有戾气、醋意尽数消融殆尽。
他抬手温柔拢了拢裹在她腰间的西装外套,将人牢牢护在怀中,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裹挟着几分暗沉暧昧的笑意:“走,朕带你回去,亲自喂饱你。”
这话落在耳中,澹台凝霜瞬间浑身一僵。
小姑娘心思通透,下一秒就彻底反应过来他话里藏着的深意。
什么喂饱吃东西!
分明又是要折腾她!
昨夜被他偏执闹到晕睡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浑身都下意识泛起酸软的惧意。
她吓得连忙小手快速摆动,往后缩了缩身子,眉眼慌张,连连讨饶:“不好不好!不要!”
看着她惊慌躲闪、怂哒哒的可爱模样,萧夙朝眼底终于染上一抹浅浅的笑意,醋海翻涌的郁气、方才的杀伐戾气,尽数被怀中之人的娇憨抚平。
一旁的墨霆枭站在原地,彻底失语。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萧夙朝对这位小姑娘,是偏执入骨、宠到极致、也狠到极致的独家执念。
旁人半点触碰不得,半点窥探不得。
萧夙朝揽着怀里的小人儿大步走出酒吧,夜风裹着凡间街巷的喧嚣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餍足又冷厉的气场。他垂眸看了一眼怀中正偷偷打量四周的小姑娘,眼底那点残留的寒意又软了几分,嘴上却故意补了一句:为何不好?
澹台凝霜还没来得及答话,他已经抬眼看向身侧静候的墨霆枭,语气恢复了商场上惯常的疏淡客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与分寸:墨总,叨扰了。
墨霆枭站在酒吧鎏金的门廊下,望着那道将小姑娘牢牢护在怀中的修长身影,看着他自然又强势地将人裹进自己外套里的动作,心底最后那点不甘也彻底散了。他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只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萧夙朝没有回头,只侧头对身后缀着的夏栀栩淡淡吩咐了一句:把夫人点的果盘和镶凝蜜露送到车上。
夏栀栩捂着胸口,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陛下好狠——在御龙阁门口踹他的那一脚,让他半个时辰后的现在都还在疼,肋骨大概裂了。他硬着头皮,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痛色,只躬身应道:好的,萧总。说完便转身疾步去取东西,动作利落得看不出半点骨折的迹象。
萧夙朝这才揽着怀中人走向停在路边的布加迪威龙。车身流畅的线条在街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车门无声滑开,他先将澹台凝霜轻轻放进后排,随即自己坐了进去,顺手将人稳稳抱到自己腿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理所当然的事。
车门合拢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被龙涎香与红茶玫瑰的香气填满,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澹台凝霜刚坐稳,便从手包里摸出那支正红色的唇釉,对着车内的小镜子想补一补方才蹭花的唇色。可她刚拧开盖子,还没来得及往唇上涂,萧夙朝便低头凑了过来,薄唇毫不客气地堵住了她的朱唇。
那吻来得又急又狠,带着某种压抑了一整晚的、终于可以释放的占有欲,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将她唇上残余的釉色尽数卷走,只留下一片水光潋滟的红。前排的李德全眼疾手快地升起挡板,将后座的风景隔绝成一方独立的、暧昧的天地。
暧昧的水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织成一片黏腻温热的气氛。澹台凝霜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偏头躲开他的唇,刚喘了口气想说句什么,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又被他的唇堵了回去。她小手抵在他胸膛上,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软糯的喘息:哥哥,手……
萧夙朝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低低笑了一声,大手毫不客气地探进了她包臀裙的裙底,他指尖带着薄茧,低头凑到她耳畔,嗓音沙哑又温柔,像含着蜜的刀刃,一字一句落在她心尖上:凝儿,朕的乖宝儿。
澹台凝霜被他指尖的动作惹得浑身发颤,却还是乖乖凑了上去,把泛着水光的朱唇递到他唇边,任他衔住、吸吮、啃咬。与此同时,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也轻轻搭在了他腹肌上,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腹肌线条缓缓往上滑,指尖感受着那紧实滚烫的肌理,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又忍不住想要探索的好奇。
萧夙朝被她这双手撩得呼吸骤然重了几分,惹得她浑身一颤,口中的轻吟尽数被他吞入唇齿之间。
一吻毕,两人额头相抵,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密闭的车厢里烫得灼人。萧夙朝微微后仰,垂眸看着怀里那张泛着红晕、唇瓣微肿的小脸,看着她眼底水光潋滟的媚态,又气又好笑地抱紧了她,将人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你乖一点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掐了掐她的腰侧,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追问:能不能乖?会不会乖?
澹台凝霜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却偏偏还要仰起脸来看他,眼底那点狡黠的光半点没散。她弯起嘴角,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天真与笃定,像在陈述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凝儿不乖也是哥哥的宝贝。
萧夙朝被她这句话噎得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漫出来,带着无奈的纵容和甘之如饴的宠溺。他低头,薄唇轻轻咬住她泛红的耳垂,齿尖不轻不重地碾了碾,感受到她浑身轻轻一颤,才松开口,嗓音沙哑又温柔,带着十二年来独属于她的、刻骨的偏执:你啊——
那两个字拖得又长又软,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一句认命般的告白。车厢内的挡板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前排的视线,而布加迪威龙平稳地驶过凡间繁华的街巷,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流畅的尾灯光影。车内,那道紧紧相拥的身影被暖色的氛围灯温柔包裹,像这喧嚣尘世里,唯一一处柔软的、偏执的、只属于他们的角落。
澹台凝霜窝在萧夙朝怀里,小手却半点不老实。她眨了眨眼,趁着他低头看窗外街景的间隙,指尖灵巧地勾住了他西裤的裤腰带——一声轻响,皮带扣被她解开了。她的小手像一条滑溜的鱼,顺势探了进去。
她仰起脸,眼底带着狡黠又乖巧的光,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凝儿是不是给哥哥惹麻烦了?
萧夙朝被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呼吸骤然乱了半拍,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他低头,暗金色的凤眸盯着怀里那张看似乖巧却分明在使坏的小脸,嘴角弯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不动声色地将她那不老实的小手夹在了腿间,防止她继续作乱,嗓音却依旧慵懒从容:那点儿麻烦还叫麻烦?
澹台凝霜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他,小手被他夹着动弹不得,却还是固执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哥哥怎么啦?
萧夙朝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被她撩拨起来的燥热硬生生压下去。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探在自己裤腰里的那只小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抽了出来,然后利落地重新系上了裤腰带。皮带扣一声合拢,动作干脆得像是在对自己下什么决心。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嗓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乖了,不准闹了。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坦诚:朕想办了你。
他说完,抬眼看向前排,声音恢复了帝王特有的冷静:李德全,还有多久到?
前排传来李德全恭敬又小心翼翼的回话:回陛下,最快十五分钟。
萧夙朝闭了闭眼,没再说话,只是将怀里的小人儿又往自己胸膛按了按,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顺着,像在安抚什么,又像在平复自己翻涌的燥热。
十五分钟后,布加迪威龙稳稳停在养心殿御龙阁外的宫道上。引擎的低沉轰鸣渐渐平息,李德全利落下车,拉开车门,躬身候在一旁。萧夙朝抱着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人儿下了车,夜风裹着清寒扑面而来,吹散了他周身的燥热。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大步朝御龙阁殿门走去。
可就在他抬步踏上台阶的瞬间,御龙阁侧面的花丛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一团棕黑色的巨大身影猛地从暗处窜了出来——那是一只体型庞大、肩高近两米的成年棕熊,浑身的毛发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张开的嘴里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澹台凝霜原本正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肩头,听到动静下意识抬眼,正对上那双在暗夜里泛着幽绿凶光的兽瞳。她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了一声,吓得小脸瞬间埋进萧夙朝颈窝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声音又颤又软:有熊!
萧夙朝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诧异,指尖下意识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嗓音低缓沉稳,带着笃定的笃定:“别胡说,深宫禁苑,守卫森严,宫里何来的野兽。”
御龙阁乃是他起居重地,内外层层布防,龙御卫日夜轮守,寻常飞禽走兽都难以靠近,更何况是巨型猛兽。
可下一瞬,怀中人温热的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栗,小脑袋拼命往他怀里缩,软糯的声音急得发紧,字字真切:“真的有!哥哥,它一直在盯着凝儿!”
她眼底的惶恐绝非作假,澄澈的眸底盛满真切的惊惧,小脸惨白,浑身微微发颤,全然不是刻意撒娇演戏的模样。
月色寒凉,宫道夜风猎猎作响。
那头拦在御龙阁石阶下的藏马熊身形魁梧可怖,通体黑褐厚毛泛着暗沉的幽光,颈间一圈标志性的米白领环格外醒目,肩背高高隆起,锋利的十厘米利爪泛着寒芒,猩红兽瞳死死锁定石阶上的二人,喉间不断滚出低沉凶悍的咆哮,千斤蛮力蓄势待发,威慑力骇人至极。
萧夙朝垂眸望着怀中人瑟瑟发抖的模样,暗金色凤眸敛去眼底细碎的寒意,语气散漫慵懒,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淡淡开口:“凝儿想不想吃熊肉?”
这话轻飘飘落下,云淡风轻,仿佛眼前这头能碎骨裂躯、凶名赫赫的高原凶兽,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道随手可烹的寻常膳食。
可澹台凝霜心里通透,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看似随口询问吃食,实则是打算独自上前、单打独斗,让她乖乖待在身后,不必惊惧、不必掺和,只安稳等着结果就好。
寻常时候,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她总能窝在他怀里肆意撒娇点菜,任性挑拣,可眼前不是温顺食材,是会噬人血肉、凶悍暴戾的吃人凶兽。
她哪里舍得让他半分受伤。
澹台凝霜连忙摇摇头,小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眉眼满是真切的执拗与担忧,软糯的声音带着急急的恳切:“不想!凝儿不吃,凝儿不要哥哥受伤。”
字字纯粹,句句真心,没有半分贪嘴,只剩满心满眼的护惜。
萧夙朝低头看着怀里小姑娘满眼慌张护着他的模样,心口骤然一软,方才因凶兽惊扰而生的戾气尽数消融。
他低低一笑,胸腔震颤,语气从容笃定,全然不将眼前凶险放在眼里:“傻宝儿,又不是哥哥亲自去打。”
话音落,他侧首,声线冷冽沉声传令:“江陌残。”
“属下在!”
暗处瞬即传来一道铿锵应答。
江陌残自深宫暗影之中踏步而出,身姿挺拔肃然,手中牵着两条玄铁兽缰,步履沉稳,气场凛冽。
兽缰尽头,赫然是两头气场碾压凡尘的魔王级魔兽。
左侧一头诰骇棕熊,体型比宫外作乱的藏马熊还要庞大数倍,通体深棕长毛如墨浸染,肌肉线条贲张炸裂,四肢粗壮如精铁立柱,周身萦绕着上古凶兽的凛冽煞气,威压沉沉,单单立在原地,便压得周遭夜风凝滞。
右侧一头通体漆黑的魔虎,皮毛漆黑如淬墨绸缎,无一丝杂色,瞳仁是纯粹的暗红幽火,体态矫健矜杀,蛰伏之时静默无声,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乃是纵横魔窟、杀伐无数的顶级魔兽。
江陌残抬手利落松开双兽缰绳。
两头魔王级魔兽默契至极,瞬间分工明确,无需任何人指令。
诰骇棕熊四肢蹬地,庞大身躯骤然窜出,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直面扑上那头张牙舞爪、凶性滔天的藏马熊,顷刻间缠斗在一起,蛮力碰撞的巨响震得宫道青石微微震颤。
而通体漆黑的魔虎身形灵巧迅捷,宛若一道黑色闪电,顺势纵身一跃,悄无声息钻进恢弘静谧的御龙阁深处,通体煞气铺开,仔细搜查殿宇角落、密林暗处,杜绝任何漏网之鱼。
不过片刻功夫,御龙阁深处传来几声短促凄厉的兽吼,转瞬寂灭。
下一瞬,黑色魔虎缓步踱步而出,身姿优雅又凛冽。
它锋利的齿间叼着一头体型壮硕的成年雄性藏马熊尸体,凶兽早已没了生机,浑身筋骨尽碎,绵软垂落。四肢之间,还小心翼翼护着四五只巴掌大小的藏马熊幼崽。
幼熊浑身绒绒浅棕软毛,颈间浅浅的白毛领环稚嫩可爱,懵懂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毫无成年凶兽的暴戾凶性,看着格外乖巧可怜。
澹台凝霜原本还心有余悸,此刻看见这一窝软乎乎的幼崽,眼底的惊惧瞬间散去大半,亮晶晶的眸子牢牢盯着小小的幼熊,忍不住轻声惊叹,语气满是柔软:“好可爱呀。”
小小的一团,毛茸茸、圆滚滚的,懵懂无害,实在让人心生怜爱。
萧夙朝垂眸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喜欢,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发鬓,暗金色眸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凉薄,语气慵懒又偏执,带着帝王独有的强势肆意:“山野畜牲,野性难驯,向来养不熟。”
他低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淡淡纵容:“既然凝儿觉得可爱,朕便留它们一条活口,处理干净,尽数做成标本摆在殿中,日日陪着你。”
这话温柔至极,内里却是彻骨的凉厉。
所谓留活口,不过是为博她欢心,将这一窝凶兽永世禁锢成摆件,再无作恶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