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和老陈家人都没跟着过去凑热闹,这种事情着实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情况。
人死不能复生。
世上也没有后悔药,看着女人孩子嚎啕大哭,自己还跟着不舒服。
何必呢。
而且村子里有那么多年轻后生跟过去了,要帮忙搭把手干活什么的,也不愁找不到人。
这年代大家都热心肠,只要张口了不管怎么样都会搭把手,尤其还是这种事情。
不看僧面看佛面。
女人和孩子怪可怜的。
晚上他们出去溜达,听回来的村里人说他们族里没让进院子,棺材就在坝子下面停放的,横死的一切从简。
这东西在赵东看来无所谓,死了的人知道啥。
主要是活着的人觉得亏欠。
会难受而已。
这天村里谈论的都是死掉那个人的事,从他本人身上谈论到家人身上,现在的事,以后的事,方方面面都谈论了个遍。
人都送回去了。
只等着选个黄道吉日把他送上山,这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人世间了。
除了最亲近的家里人,会去山上烧纸上香缅怀。
大家会渐渐把他遗忘,只有在发生类似的事件时,也许会被拉出来说说,哪哪哪年……谁谁谁……在河里电鱼死了。
他家里人哭的伤心,老婆孩子都特别可怜……
在多就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陈父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和赵东说道:“天阴的厉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你们在住两天吧,等天晴了在走。”
旁边陈大嫂也跟着劝,“对对对,要下雨估计小不了,大人好说,孩子淋雨容易生病。”
赵东也有点拿不准走还是不走?
一晃出来已经一周多了,在老丈人家待着在好,肯定也没有自己家舒坦,私心里他是想回去的。
但是这天看着确实不好,他也担心半路下大雨。
至于陈秀,当然更想在待几天。
只要在娘身边,不管多大都是孩子,虽然赵母对她也不错,在怎么也不是亲娘,说话办事总会有顾忌。
不过这次回来能待一周左右已经很好了。
陈秀很满足,要不要走她得看自家男人怎么说,要是有其他的安排,赵东说要回去,她也没意见。
所有人都看向赵东。
陈大哥和陈母也说在住一天,看看明天能不能晴天,或者等雨小一点,天阴的别这么吓人在走。
老丈人家都这么极力挽留了,赵东回去倒是没什么紧急的事。
他顺势说道:“那今天就在待一天,明天看看在说。”
“好好好……。”
老陈家人高兴的咧开嘴大笑,今天天气不好陈大哥也不走了,陈母张罗着把早上起来就泡上的糯米捣了做麻糍。
这年代也有加工磨米做麻糍的,不过大家都觉得没自己做出来的好吃。
陈母原本也是打算当天做好给他们带走的,至于时间长一点也不要紧,那就下午走呗。
反正车是吃油的,跑的快的很,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家。
糯米是他们自家种的,产量还不错,米粒饱满,浸泡到现在也有四五个小时了。
赵母伸手抓了几粒出来,手指轻轻捏一下,米粒瞬间被碾碎,里面已经软糯的没有硬心了。
这时候用正好。
“等明后天雨晴了,正好把现做的麻糍带回去给亲家尝尝。”
陈父说着打了一桶水,拎去后院刷洗臼杵。
“爹,咱们不走了吗?”
“不走了。”
珍珠现在特别愿意学哥哥说话,太长的句子记不住,舟舟说什么,她就跟着重复后面几个字。
赵东笑着揉了揉俩个小家伙的头,“对,不走了,你们去找表哥玩吧。”
“哦哦,好耶,不走了,阿阳哥、阿正哥,我爹说今天不走了,我还能和你们玩一天……”
舟舟转身就高兴的边喊边往屋里跑,去找俩个放假在家的表哥。
因为今天他们一家要走,阿阳和阿正大早上起来就闹别扭,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月亮湾,要不然就留姑姑姑丈在住一晚。
他们还没和姑姑姑丈还有表弟表妹呆够呢,主要是没和舟舟玩,珍珠……她是顺带的。
不听话肯定要被收拾,陈大哥让他们在屋里面壁思过呢。
“不走了,哥哥……不走了……”
珍珠这个跟屁虫,小跑都追不上哥哥,还鹦鹉学舌一般念叨着,自顾自的往屋里跑。
孩子现在长大点了,也不娇气,哭鼻子次数明显减少。
“真的吗?”
“舟舟,你们今天真不走了吗?”
听声音就知道,他们留下来俩个孩子很高兴。
“嗯,我爹说不走了,让我过来找你们玩,老娘说等下做麻糍给我们吃,明天我们走了还要带走点……”
“真的吗?有麻糍吃太好了,不知道阿嫲会不会去做年糕。”
“肯定能做,我都看到提前泡的米了。”
制作糯米麻糍需要的糯米多一些,晚稻米少,而制作年糕则正好相反,需要晚稻米多一些糯米少一些。
孩子们说话的功夫,陈大哥已经挑着担出去加工厂做年糕了。
赵东帮老丈人把石臼挪到院子里的棚子下面。
这样下雨了也不怕。
石臼就是一块好石料做成的,外面是圆形,中间凿出一个圆坑,这个圆坑就是用来捣年糕和麻糍的。
陈母、陈大嫂和陈秀三个在灶上忙活着。
火烧的旺旺的,屋里烟雾缭绕。
他们这边准备工作刚做好,陈母就在灶房探出头喊道:“糯米好了,你们端出去倒进石臼里捣吧。”
“好。”
赵东闻言往屋里去,刚到门口就觉得热气扑面而来,他突然觉得大夏天的捣麻糍和年糕,真是一个不怎么好的决定。
捣麻糍需要一个动作快准狠,还要稳的重复着干。
怎么说也算是个技术活。
别不信邪,要是不好好捣,麻糍没有人性,软趴趴的一点口感都没有。
这活也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需要几个壮汉轮流捣,这么热的天不动还一身汗呢,这要是捣起来,那汗不得下雨似的哗哗流啊。
赵东端一盆凉水放到石臼边上,陈父喊了一声后已经开始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