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的时候,河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伸着脖子往河边看,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出事的人。
反正赵东和陈大哥没看到。
没看到也不要紧,陈大哥和相熟的村里人打听,“听说有人电鱼被电死了是真的吗?”
“真的,我刚刚看到了,啧啧啧……真惨啊,嘴巴、鼻孔、耳朵都流血了。”
“啊,七窍流血?这么吓人啊,知道是哪个村子的吗?”
“不知道,我看着那人有点面熟,一时半会的也记不起来是谁了,反正肯定不是咱们村的。”
“不是咱们村的就好……”
陈大哥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其他人没听见,说到一半的时候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太好,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说。
赵东和谁都不熟,站那静静的听着大家说没吱声。
河边这里的人越聚越多,大家踮着脚伸着脖子看,听着别人说话,时不时的也跟着说两句。
“那应该离咱们村不远,太远了,谁会跑咱们村这边河里电鱼,得走多久啊。”
“也对,那人看着挺年轻。”
“也就年轻人爱搞这些电鱼的东西,咱们年纪大一点的谁会鼓捣它啊,主要也是害怕,这东西真吃人……”
“有没有人通知他家里啊?”
“不知道,这事得等村干部来管吧,咱们都不知道他是哪里的,想去通知他家里人都不知道去哪里通知……”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一个绝户仔有啥可惜的,他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也不至于被电死在咱们这边大河里……”
旁边的人用胳膊拐了说话的人一下,“别说了,人都没了还说这个多不好……”
男人闭嘴不再言语。
“让让……都让让……村长和支书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俩人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后面跟着几个人,可能也是村干部。
“你们看到人了吗?”
陈秀和陈大嫂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并走到他们身边问道。
“没有,听说被电的七窍流血,有点惨,你们别过去看了,看完以后晚上估计要做噩梦。”
陈秀点头,“那就不去看了。”
“电死的那个人就在河边放着啊,村里没安排人给他收尸吗?这么热的天,在放一会要招苍蝇了。”
他们这边地理气候原因,本来天气就格外的湿热。
这样也加速了尸体腐败的进程。
“不知道,村长和支书刚过去看,和你们脚前脚后过来的,要安排也得看完在安排吧,就是这人也不是咱们村的不好安排……”
他们站在上风口的最外围看了会,里面村干部就开始驱赶围观人群。
“都散了吧,死人有啥好看的,回家歇着多舒服,散了……散了……都别围在这了……都回家去吧……”
人群中有人喊:“不用我们帮忙跑腿送信吗?”
“把我们赶走了,这么热的天,你们几个养尊处优的村干部自己去跑腿啊,我可告诉你,回头在找我们可没人去……”
有的年轻后生胆子大,不愿意走想留下来看看。
“小滑头,那就留下两三个人,其他人都散了。”村干部回头看了眼,就让他们几个年轻后生都留下了。
他想的也很简单。
要是实在找不到家属,村里帮着把这人处置了,怎么也得有人抬棺材板挖坑不是。
村里人三五成群的往回走,谈论的话题都是河边死掉的那个人,唏嘘的有,说他活该的也有,因为不认识谈论的毫无压力。
赵东他们一行人倒是没在说,人已经死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多说无益。
不过回到家,陈父和陈母倒是打听了两句。
知道不是自己村子的人,陈母说道:“不知道这个年轻后生结没结婚,这样横死的不让进祖坟。”
“人死都死了,还管什么进不进祖坟,要是没人来认领,还行一卷破席子就上山了。”
早些年死的人多了去了。
陈父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看到过经历过的多了,说实话,已经有点麻木了。
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庭院里的树荫下摇着蒲扇纳凉,陈大哥明天也回镇上了。
赵东和他提议,有合适的可以也在镇上附近买个房子。
将来无论是镇上跑市里,还是跑其他地方,回来还能有个热乎饭菜,最主要的是夫妻俩总不好天天两地分居。
而且往外走,发展的机会才更多。
现在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政策,买房买地还很方便,以后想买都难搞。
陈大哥说他这次回去留意着点,就是买了拖拉机以后,家里剩下的钱不多了,也不知道够不够买房的。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缺多少到时候我先拿给你。”
“行,我回去就看看。”
有赵东这句话,陈大哥就放心了,出海有多赚钱,这次跟着出去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陈大哥收入也不错。
出海分到两百块钱,这两天镇上的拖拉机大堂弟在开,等他多去在分一笔,双份钱赚的爽歪歪。
“我的儿啊……”
外面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吓了院子里的人一大跳。
他们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往外走,然后在门口处停下,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只有陈秀相反,她是去进屋看午睡的孩子。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隐隐的知道,应该是电鱼死的那个年轻后生家人过来了,也不知道村干部们是怎么找到的。
哭喊声过于伤心欲绝,听着的人都不由得心有戚戚。
一个年轻女人哭着踉踉跄跄往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手死死的拉着俩个已经吓傻了的孩子。
孩子太小了,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看着歇斯底里的娘,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怜的呦~。
如此情景谁看了都于心不忍。
死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要遭罪了,村里人跟在后面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早知道电什么鱼啊……”
“是啊,何苦呢……”
“留下这大大小小的孤儿寡母可让她们怎么活哦……”
“唉!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