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呀,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废物”呢,在十八岁之前,简直就是可以用行尸走肉来形容的“衰小孩”,喜欢的那个人啊,从来都不喜欢过我的,爱我的人,都只是一串每月到账的数字,甚至于有好几次晚来了几天,我就觉得自己要被婶婶提着后脖颈给扔出去丢掉了……」
「你觉得那样的生活很不错吗?非常自由吗?呵呵,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玩味语气啊,只有对你这种被家里管控的死死的家伙才会这样说吧?!要知道,对于那时候的我,是怕到骨子里的足以窒息的恐惧,我的需求很简单的,一日三餐,有地方睡觉,最好还有电脑打上几把《星际争霸》,每天上学路上偷偷跟在那个叫做陈雯雯的女孩身后,看她的白色长裙裙角被风扬起……既盼望着扬起,又怀揣着对她的保护欲望怕它扬起,随时准备着冲上去“英雄救美”……」
「如果有一天,连这些都不复存在了,我估计我真的会疯掉的,会抛下一切和任何人拼命,拼他个头破血流,谁敢阻拦我,我就算用牙咬也要咬死他!后来我遇见了一个很老的老头,他跟我形容过这样的场景,他说,如果有人胆敢动他的最后一块“奶油蛋糕”,他就算是倾尽所有也要把他一同带进地狱~听着酷吧?!」
「嗯?你说什么?现在我是不是已经过上了这样的生活?」
「……」
「……没有,我并没有过上那样的生活……」
「为什么?可能因为……」
「我让大家失望了,也让那个年少的自己……失望了吧……」
————
风拂过大地,扬起尘烟,混淆视线。
残破的建筑物已经重新展现了身形,所有的惨烈都按照原本的样子复刻而出,空气里满是血腥味道,充斥在这片被阴云遮蔽的“坟场”……
在梅涅克·卡塞尔的遗体旁边,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相邻而坐,静静的看着那道闪烁着光亮的巨大沟壑,神情不一,但皆是吐出白色的雾气。
黑夜即将来临,远处的灯光已经被悄无声息的点亮,那是汉堡市的城区,在1900年,这座城市是德国的“骄傲”,这处幻境完美的把它复刻了下来,使得它也有真实的日出日落,晨昏交替。
通体金色的人影双手托腮,各种佩戴在其身上的宝石首饰交相辉映,有泛着火彩的鸽血红宝石,湛蓝的星空蓝宝石,浓郁翠色的祖母绿,胚体纯黑色但是变彩绮丽复杂的欧珀,其中硕大无比的深海黑珍珠伴着猫眼石佩戴在他的胸口,十五颗珍珠穿成的珠链正中,一蜜黄一青绿的猫眼石居于正中,一左一右,两条眼线锐利灵活。
这具人偶仅凭身上的装饰品就可以称作是富可敌国,惊世骇俗,再搭配上完全由纯金打造的炼金术傀儡躯体,以及超越时代的高深炼金术成就,它简直就是“神的造物”,可以震撼全世界。
可是他如今很烦恼,或许可以更加严重一些,称作痛苦,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一直紧盯着的这条看似平静,实则却不断扩大的“深渊”
就在他无能为力的这段时间里,沟壑眼睁睁的往下开辟了数十米,宽度也从不足十米左右,变为了近十五米,边缘仍在不断腐蚀着土黄色的地面。
黑色的大蛇同样也在此处,它与人偶相比,就显得轻松了许多,嘴角此时正恃着戏谑人性化笑容,卷成一圈,头顶冰蓝色王冠悠悠然旋转,带起一股细小的冰棱龙卷。
它当然也有等在这里的理由,那就是它的主人,那个身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小男孩,同时也是手握无上权柄的可怕角色,他跟随着那个绿色校服男人消失在了战场,独留它看守,所以它是一步也不能挪移的。
这一人偶一黑蛇相邻而坐,彼此不进行任何交流,倒是有些无形的默契,至于心中所想,就只有它们自己知道了。
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黑色大蛇慵懒的咂了咂嘴巴,慢慢放空的金色眸子合上,它选择了“闭目养神”,反正身侧的这个“胆小鬼”不敢逃跑,就算跑了,它这就可以把他一口吞进嘴巴,为了起到拘束的作用,也避免万一主人有其他用途,不把嚼碎就是了~
呼吸声平静,古老的人偶皱眉,随手把身边的几只金色的高脚杯丢进“伤痕”,侵蚀的速度降低些许,而后又很快的恢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果然,只能暂缓它的速度,还是没办法用作修补……”
默默的继续,这个小小的“收藏家”把自己的一些日用品依次投掷,像是人类孩童们用光滑平整的石头“打水漂”一般,将在他眼中稀松平常,但对于人类收藏家们堪称“重磅炸弹”的古苏美尔文明的金银器物一边叹息,一边机械化的重复着抬手抛却低手拾取的枯燥动作。
嗯,暂时还可以有不少东西“牺牲”,无非是空想的起居室里少一些摆设的装饰品,没关系,他已经看了数千年,早就无所谓了,只要能够支撑到那个美少年的归来,他不介意当个“傻瓜式”的低贱机械工具。
只要……可以恢复如初……
“嗯?”
金色的“少年”突然抬起头,宝石首饰们因为他脖颈的移动而相互摩擦碰撞,一时间无数“流光溢彩”缤纷。
他感觉到了——
那种让他感觉打心底里恐惧的威压又来了,这一次,甚至比起之前的“对抗”的压迫,还要更加的“愤恨”……
就像是被……完全不应该属于他的“悲伤”完全笼罩了。
“不会是……那个家伙……又回来了吧?!!”
心中大惊,一个无比合理却难以接受的“结果”被他分析而出,它意味着那个手执巨大斩马刀的“路明非”或者披挂齐整的北欧神只并没有离开,他们或许在黑暗里继续窥伺,等待着一个机会……
现在这样的机会!!!
人偶猛地起身,他很想逃离这里,他虽然不是生命体,不过单论灵智却已然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遭受致命威胁的同时,坚持着迎上那个“始作俑者”,遭受本来可以躲避的“灾厄”的,除非他……没办法离开!!!
回首,他的脚步还未来得及提速,那颗黑色的巨大头颅就抬了起来,目光不善的落下,那个它舔了舔自己布满黑色鳞片的下颌,嘶嘶声是不加掩饰的威胁。
意思很容易理解:
要么,你继续等候我主人的接见……要么,我不介意直接把你推进那道闪烁着光亮的深邃沟壑,让它分分钟把你分解的连一点点渣滓都不剩!!!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吗……”少年模样的人偶表情鲜活,满是欲哭无泪的难以抉择。
“嘶……”
黑色昂首,向着天尽头咆哮了一声,那顶冰蓝色的纯净水晶王冠发出了一声炽烈如太阳的光华,音波让空气里的水分子瞬间凝结,奇异悬浮在原处,密密麻麻仿佛无形的墙围,阻挡在自身与那个即将到来的存在之间,将要成为的只在它一念之差,蓄势待发——
终于,在那处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一个小小的附着着粉蓝色轮廓的小点出现了,它兀的就显露出来,没有任何预兆,几个呼吸就扩大到一个可供成人通行的规模,其中满是看不清的模糊光影。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探了出来,脚腕上方是绿色的校裤裤脚,布满了泥巴和血迹,被火烧灼,有些焦黑的零星破洞,透出来皮肤的白色。
一头鸡窝乱发的男人弯腰,颓然的站在了灰白色的地面,他嘴唇微微开合,有白色的雾气从中吐出,向上飘渺,路过金色的眼光,变得愈发通明且富有禅意。
青烟口中杳杳生,眼波流动黄金风……
黑蛇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身影,人性化的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了本能的畏惧,之前所见所感如同附骨之蛆沿着他的脊椎骨向上猛冲,最终于头脑“炸裂”,恐惧感在同时给予了每一份身体战栗。
它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启动了那些细碎的“冰凌”,作为第一波攻击男人的手段,它们被施加了与音速同等的速率,伴随着又一声咆哮,深邃如同海水的蓝黑色火焰推送着,破风而至。
男人明显感觉到了这样充满杀机的攻势,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低头看着地面,叹息着,无力的看淡一切。
极致的寒凉瞬间拂过他的皮肤,他身上绿色校服笼罩了一层冰一般的纯白,攻击还未触及实体,裹挟来的寒气就已经恐怖如此。
金色的炼金人偶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选择如此的作派,明明是那样强大,又是那样的骄傲,没理由会选择“坐以待毙”的啊!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仅仅是这么短暂的时间便颓废成了如此的模样?!!
“路鸣泽,我累了……”
就在无数细小如尘埃却锋利似针尖的冰棱把他“包裹”住的那一瞬间,男人开口了,语气平静,但是疲惫的好似摇曳的残烛……
“好的,哥哥。”
一只白皙小巧的手掌伸出,清脆的打了一个“响指”,在场的所有都停止,不再动作,仿佛被某个足以影响时间的摁下了“暂停键”,强行标记在了原地,漫天的晶莹剔透,像是碎裂的雪花。
“哥哥,你睡一会吧,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忙,很快就回来……”
明显压制着愤怒的童声勉强还算是欢快的嘱咐了一声,那只手掌拂过了男人的眼前,后者便进入了宁静安详的睡梦,身体无力的向着地面栽倒。
手掌轻轻一挥,足足有一座山大小的黑蛇被拉扯到了近身,用力的摁下,把它高昂的头颅抵在地面,正好就接住了男人的身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谁是你的主子都认不出!”
不客气的骂了一句,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矮小身影从那个空洞里走出,整张脸都笼罩着黑色的阴影,他脚步迅疾,不一会就来到了那个意欲逃跑的金色人偶身边,蹲下身子,凑近他的面目。
“我需要你陪着我走一趟,需要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没有资格拒绝,如果我问你什么,你就真实的回答什么……”
下一秒,金色人偶恢复了自由,狼狈的栽倒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但他立即站了起来,恭顺的双手交叉于胸口,躬身行礼。
男孩看了眼庄园角落,那里有一架被烧黑的四轮马车,因为火焰的肆虐,如今的它只留有残破的骨架,像是被啃食殆尽的野兽。
拉车的马匹早就成了一摊骨积,因为某个言灵的作用,它们被瞬间碳化,甚至连临死之前的嘶鸣都不曾发出。
“我们,坐马车。”男孩无感情的命令。
金色人偶优雅的低头,刚要使用炼金术式重新构筑它们的原本样貌,却被这个“恐怖”的可爱男孩伸手阻拦,他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新主人”,等待着他的又一次吩咐。
“还是我来吧,你负责驾车。”
说罢,男孩闪身到达了马车之侧,利落的伸手握住了满是灰迹的残破车轮,一股股黑色的能量慢慢顺着它导向马车各处……
只见,黑色的火焰把马车的遗骸包裹,延伸构筑出缺失的各种零件,不知名的动物骨骼于火焰中浮现,彼此拼接,完善着新生马车的艺术风格。
四匹死去的马儿也“重获新生”,不仅如此,它们被黑色的流火赋予了新的形象,头顶不仅生出了龙角,身体柔顺的毛发也变为了细密的黑色鳞片,四蹄踏地,鼻孔里喷溅出火光。
金色人偶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眼中突然绽放出明亮的光泽,他激动的指向身后不断侵蚀着的沟壑,向着男孩双手交叉于胸口,诚恳的无言求助。
“如果你好好配合我,我会在离开之前,帮你把它恢复。”
迈步走进满是火焰的车厢,男孩回头瞥了他一下,算是做出了承诺,而后就消失在关闭的门后。
人偶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三步并做两步,跳上了马车的驾驶座位,双手催动缰绳,驱使着四匹黑色火焰龙马,冲向了一处黑暗。
两道火光延伸而去,又慢慢的熄灭,追逐着马车,最终消失不见……
————
“嘎吱~”
黑暗的地下通道,冗长寂静,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
按说应该没有几个人选择走这样路途,赶赴一场由自己一番猜测引发的“约会”,可是偏偏又有少数,出于解惑也好,骄傲也罢,甚至只是为了一点打发无聊时间的好处,自己就钻进了此处所在,一边哼着老掉牙的歌谣,一边怡然自得的潜行,眼瞳里满是期待和玩世不恭的瑕光。
一只手把这扇因为年久失修而变得格外僵硬的金属门扉拉开,果不其然,在门框主体和门扇途径的所在,一条红褐色的锈粉痕迹清晰可见,两个组件连接处的合页已经残破不堪,其上松散的附着物是经年累月被氧化和水滴而形成的锈蚀反应产物,对于一片金属门扉来说,堪称是毁坏的第一原因。
“这样的‘阻隔’……没有足够的力气确实很难解决~”
叹息了一声,声音的主人又欢快的笑了起来,这两种可谓是差别极大的感情被他快速的连接,形成了一种耐人寻味的情感表达。
于是他继续走下去……
同时也继续唱下去……
「我已不能回头~」
「天 它可愿意帮我~」
「你在何处漂流~」
「你在和谁厮守~」
「我的天涯和梦要你挽救~」
手指轻轻按在右侧的墙壁,铁灰色短发的男人笑着让它在其上滑动,伴随着细微的“噼啪”响声,因为岁月而凸起裂隙的墙壁开始碎开,大小不一的不规则粉块伴着尘土,往地面坠落,撞击二次碎裂开来。
他就这样走下去……
也这样继续唱下去……
脚步的挪移伴随着墙皮的剥落,下坠,碎裂,再归于静寂,这个过程周而复始。
「我已不能回头~」
「天 你要伤我多久~」
「多么愚蠢是我~」
「多么爱你是我~」
「才会守着不走~」
「你给的寂寞~~」
这条通道并不算是太长,所以即便是在男人故意晃晃悠悠酒醉一般的步伐之下,还是在他唱完了这首歌曲的副歌之后,无可避免的走到了尽头。
“唉……可惜了,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啊,就像歌词唱的那样……”
“……我如今已经到了没法回头的地步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男人最终还是抓握住那个与之前门扉相比,明显是比较光洁那只门把手,轻轻扭动。
嗯,这扇门的开启就要轻松不少了,至少还是可以使用的机簧,其中的每一个零件依然处于正常工作状态,锁舌在机械结构联动控制之下,顺利的慢慢回缩,断开与门框另一侧的“严丝合缝”,使得这扇门可以被人从外部打开。
缓慢的把门开到最大,男人走了进去,他没有顺手把门再度关好,直接放任它大敞,以至于绚丽的灯光“溢出”了门框,装点了原本漆黑潮湿的通道。
脚步轻快,几步就到达了闪烁着“流光溢彩”的操控台前,看着漆黑一片的巨大显示屏,铁灰色短发的他拉过一边那把坏掉的电脑椅,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上面,还伸手从不远处的托盘上取了一瓶冰镇过的黑啤酒。
手掌触及到它的一瞬间,温度传导,男人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啊”,而后原本凝练在瓶身上的一片细密冷凝水珠就消失了大半,在手和瓶身中间处于了一个“吸附”状态,若即若离。
仰头灌了一口,他满足的眯眼,紧闭着嘴巴不肯让一缕冷气跑掉,迫使它们只能顺着喉咙往下运动进入食道,极少数的往上顶,让鼻腔也得到了一点凉意。
“爽————”
当最后一点冷气消散在身体里,男人才张开了嘴,发表了自己此时最直观的感受,缩在椅子里蹭了蹭,他此刻脸上的笑容真实又美好。
“果然夏天就是要喝冰啤酒,还得是你,会享受啊~”
偏头,男人终究还是看向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影,眉眼飞扬,一抹贱兮兮的笑容就顺势而为,三分戏谑七分赞赏。
“呵呵,彼此彼此……”
阴影里,那双眼睛睁开了,金色的光泽蕴在眼眶之内,说不出的孤独,也同时释放着不善的意味。
“怎么?这眼神……是在怪我不问自取冰镇啤酒?还是我的出现确实吓到了你,打乱了你本来计划了许久的‘某些谋划’?”
铁灰色短发男人笑着发问,倚靠着椅背左右晃动座椅,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响,他乐此不疲,手中的啤酒在玻璃瓶里来回晃荡,产生了一层白色的浮沫。
“都有吧,毕竟谁也不会想得到,‘你’竟然会来‘这里’见我一面,看来你确实经历了不同凡响的遭遇,得到了极大的成长……”
黑暗里的人影无声的鼓掌,毫不吝啬自己的尊重,后背特意离开了椅背,挺拔如同森罗的出鞘刀剑。
既然是刀剑,就是有杀气的物件,锋锐无匹,一切都应一触即断……
“你在威胁我?”铁灰色短发男人笑道。
他轻笑,依旧是不太紧张。
“嗯,说不定还会‘忍不住’出手呢~”
黑暗里的那个他也笑了,洁白的牙齿在环境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洁白,也更加可怖。
“随你的便,我反正是来‘叙旧’的,当然要是有人想打架,我也不反对~”
把剩余的啤酒灌进嘴里,男人把空掉的茶色酒瓶放回了那个托盘,另一只手掌伸进裤兜,抓出了满满一把硬币,豪气的轻轻放在酒瓶旁边,银色的25美分头像新旧不一,甚至还混有几枚金色的一美元硬币。
“这是你的小费,拿去玩吧,谢谢你的samualadams黑啤酒,小家伙~”
话音刚落,那个由金属圆球和金属短棍构成的小人形,它用以作为眼珠的金属珠子开始疯狂的转动,同样用金属短棍组成的“嘴巴”咧开,露出了感激的快乐笑容。
端着硬币和空酒瓶,这个名为“亚当”的金属小人快速的跑向属于他的黑暗角落,同时发出了“斯哈斯哈斯哈”的快活声音。
“是大方的芬格尔!是大方的芬格尔!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黑暗里,亚当大叫着,同时把那些硬币倒回他的黑色箱子,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音不绝于耳,如同下雨。
铁灰色短发男人……芬格尔大笑着,笑出了眼泪,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身下的椅子不堪重负,发出急促的“嘎吱嘎吱”,好似在“抗议”。
“很值得骄傲吗?”黑暗里的人影语气不善。
“哈哈哈哈……”
芬格尔抹着眼泪,努力的恢复呼吸畅通,他伸手在下巴处用食指拇指做了个手势,而后戏谑的微笑……
“当然了……”
“这说明……”
“我长大了……”
眨了眨眼睛,他双手一摊,好似无可奈何。
“不像某个小鬼……”
“幼稚的不行啊~”
“你!!!!”
黑影奔出阴影,一把拽住了芬格尔的衣襟,灼热呼吸拍打在他的脸上,注视着那只眼睛反射而出的小小影子……
一样的铁灰色……
却显得格外憔悴。
“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自己也要饶了自己……”
芬格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挣脱了控制,转身看向了身后。
那里……
一个身穿白色睡衣的女孩子的正“漂浮”在光幕里……
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洒落……
笑得,格外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