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王楚云山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军务之中,
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
迟迟未能落下,墨汁滴落,染黑了面前的公文。
“笃!笃!笃?”
三声轻响,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进来吧!”统帅靠山王楚云山头也不抬,声音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惫与压抑的烦躁。
“嘎吱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消瘦的身影低着头,
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正是影巢副山主的郑忠义。
他走到书案前,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大气都不敢出。
统帅楚云山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刀,
却并未停下手中的笔,只是语气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毛,
“哟,咱们的郑副山主来了?本帅交代给你的差事,应该已经查清了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郑忠义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直接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也是呀!
堂堂大楚镇阳卫,十几万精锐,还有无数宗门、世家高手坐镇,
竟然在自家眼皮子底下,
不到一分钟就被人连锅端了。
这事儿要是传回大楚都城,那些死了自家子弟的宗门老祖,能生吞了他!
作为负责情报机构的影巢,这是严重的失职,是掉脑袋的大罪!
副山主郑忠义听得自家大帅那冷淡至极的语气,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他知道,今天这关,怕是难过。
但他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声音颤抖地汇报道,
“回……回禀大帅!属下已命人将驻地翻了个底朝天,搜集了所有残留的碎片。”
“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迹,以及幸存者的只言片语推断……?
镇阳卫的覆灭,并非人力施展武技所致。”
统帅靠山王楚云山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终于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哦?不是武技?那是什么?”
“是!”副山主郑忠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
“那种破坏力,霸道且纯粹,更像是……某种可以瞬间爆发堪比洞天境战力的恐怖宝物,
或者是某种闻所未闻的符箓什么的,且数量极多。”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咬牙道,
“放眼天下,拥有如此泼天的财力、物力,且能打造出这种恐怖杀器,
又有动机对我北海关内的镇阳卫下死手的……?”
“恐怕只有南阳王府!只有那位六皇子萧凡了!”
话音刚落,
将军府后院,书房内,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统帅靠山山楚云山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喃喃低语道,
“用钱砸出来的洞天境战力?拿高阶、极品符箓当白菜扔?还六皇子萧凡……?”
“轰!”
一声暴喝在书房内炸响,震得案几上的灯火摇晃,
“你是猪脑子吗!”
统帅楚云山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红木桌案上,劲力透木而入,
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稀里哗啦滚落一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霍然起身,指着副山主郑忠义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对方脸上,
“你以为大楚都城那些宗门、世家们活了成精的老怪物会信你的鬼话?
若是萧凡真有堪比数十名洞天境大能的全力攻击,
这种的底牌,他会选择浪费在由世家子弟拼凑的乌合之众镇阳卫身上?”
统帅楚云山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北海关内的北海卫、蛟龙卫,乃至本帅所在的将军府,哪一个不比镇阳卫的驻地有价值?
哪一个不比那群酒囊饭袋更值得他动手?
这种拙劣的借口,骗骗鬼还行,想骗过那些老狐狸,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轰在副山主郑忠义头上,
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作为影巢的副山主,
平日里也是呼风唤雨、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刚入行的愣头青,被训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却发现大帅的逻辑无懈可击!确实,杀鸡焉用牛刀?
最终,
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触了霉头。
看着郑忠义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坐在书案后的楚云山也是一阵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今南阳王府和大楚皇朝的北海关攻防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情报工作至关重要,可以说是战局胜负的眼睛。
情报机构影巢虽然这次失职,但毕竟经营多年,眼线遍布,
暂时还真离不开郑忠义这头老狗。
若是把他撤了,换个新人来,恐怕连北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到时候更是两眼一抹黑。
想到这里,
统帅楚云山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色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严肃,只是眼神依旧冰冷。
“这件事,给本帅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找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狡黠,
“至于呈报给朝廷的结论嘛……?
就说是南境项家余孽勾结南阳王府麾下的锦衣卫干的。
项家虽然灭了,但余孽未清,死无对证,这口黑锅,他们背得最合适。”
说到这里,
统帅楚云山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郑忠义,声音低沉得让人发毛,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北海关要是再出现今天的意外,本帅不会杀你,
但会亲自给陛下上奏折,把你调回都城。
至于回去后你是死是活,那就看那些世家老祖的心情了。”
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最后的通牒,更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副山主郑忠义听到大帅竟然还愿意力保自己,没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
顿时如蒙大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