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既定,再无迟疑。
楚广涛一声低喝,七人同时爆发,瞬间杀动全场!
七个捕刀人分扑三路,杀意彻骨,积压至今的绝境悍勇尽数炸开。
楚广涛身先士卒,长刀破风,锋芒凛冽,直劈最前方那名手提小火炉的轩正,刀势刚猛,欲以先手破局!
可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那轩正掌中黝黑火炉猛地一亮!
沉寂终日的炉腔瞬间腾起幽幽灰火,不见明火,却翻涌着焚尽万物的燥热邪气。
他手腕一抖,火炉脱手飞旋而出,悬于阵前。
一瞬间,无形热浪轰然铺开,笼罩整片战场!
在场七人体温骤然疯狂攀升,血脉发烫、经脉燥热,衣衫瞬间被高温炙得发烫,呼吸之间全是灼人热气,皮肉仿佛要被生生烤干。
高温压场之际,夏彬悍然突进!
他全身瞬间泛起温润瓷白光泽,皮肉筋骨尽数白玉化,肉身硬胜精钢,无视周遭炙人高温,借着热浪未稳的间隙,挺身直冲那名控炉轩正,欲近身搏杀,强行破阵!
就在此时,第二名轩正骤然发难!
他抬手甩出掌中火炉,炉口大张,滚滚灰白烟尘喷涌而出,漫天弥漫,瞬间封锁整片视野,烟尘中藏着窒息的腐蚀煞气,欲困杀近身的众人。
孙颜伟临危不乱,手中钢鞭骤然狂舞,鞭影翻飞如暴风卷浪,硬生生撕裂漫天烟尘!
钢鞭穿破灰雾,带着刚劲破风之力,直抽这名出手的轩正,逼其回炉守御。
战局胶着一瞬,第三个轩正同步动杀!
最后一尊火炉凌空翻转,炉口震出点点赤红火炭,密密麻麻飞溅飞射,直奔阵中众人!
半空之中,一枚火炭骤然炸裂!
轰然气浪席卷四方,狂暴冲击力骤然炸开,刚突破烟尘的孙颜伟避无可避,整个人被强横冲击波狠狠掀飞,身躯踉跄倒飞数步,虎口震裂,钢鞭险些脱手,一时被死死压制。
三方火力齐开,七人瞬间落入劣势。
危急关头,陈莫虚双手骤然合十,结印落地!
地底土石轰然震颤,两道巍峨石甲巨像破土而出,巨躯巍峨,双手紧握丈长大刀,沉重刀势压垮气流。
不等尘埃落定,两尊巨像同时挥刀,双刃齐落,劈向居中的轩正!
惊天劈斩之势,足以裂山断石。
可下一秒,全场骇然。
那居中轩正面不改色,双臂徒手抬起,硬生生稳稳接住了两尊巨像的斩击!
刀锋压臂,土石震颤,他身躯纹丝不动,肉身承载力道千钧,霸道得不可思议。
趁着对方被巨像锁死瞬间,王青抓住唯一破绽,身形闪刺,长剑出鞘,直斩轩正要害!
可被双刀压身的轩正眼底毫无波澜,低声吐字:“灰衍。”
话音落,悬空火炉骤然爆发出浓密灰,狂涌席卷!
灰烬所过之处,土石崩解、石像腐朽。
方才势不可挡的两尊石甲巨像,瞬间被灰煞侵蚀瓦解,寸寸碎裂、化为飞灰,轰然崩碎满地!
巨像破毁的刹那,王青剑意全开!
手中单剑瞬间分化形变,一剑化六百,漫天剑影纵横交错,六百道细碎飞剑铺天盖地,织成绝杀剑网,齐齐掠杀三名轩正,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漫天飞剑压顶而下,攻势汹汹,无可躲避。
可第二名轩正抬手控炉,炉口生出吞噬吸力,漆黑炉腔仿佛连通无底深渊。
漫天飞掠的灵剑飞剑,尽数被炉气牵引,源源不断卷入火炉之中,无一流漏!
“炼化。”
六百道锋利飞剑在炉中瞬间蒙上灰雾,灵光熄灭、剑意消散,铮铮灵剑尽数被焚蚀、腐朽、归灰!
剑网瞬间崩盘,攻势彻底归零!
就在飞剑化灰的刹那,柴宁抓住转瞬战机,指尖飞掷,数枚寒光飞环破空射出,趁着对方炼化剑意的僵直间隙,突袭杀至!
可仅剩的最后一名轩正早有预判,掌中火炉微微震颤,一缕高温灰火喷射而出,精准击中所有飞环。
叮!数声脆响,飞环瞬间被高热灼得变形失势,尽数崩飞失效。
最后一刻,江蒙踏前一步,手中重剑狠狠刺入大地!
剑劲入地,岩土翻腾,无数尖锐石刺从地面密集冲出,层层叠叠、遍地林立,欲封死敌人脚下走位,逼其近战!
炉中溢出的极致高温横扫地面,所有破土而出的石刺瞬间被烘得通体酥脆,咔咔崩裂,高温烤碎岩层、灼散土劲,密密麻麻的石刺壁垒,瞬息之间尽数碎成石粉,随风飘散。
一招尽破地阵!
七人轮番神通、术法、兵器、石像、剑阵、地刺齐齐尽出。
可三名轩正仅凭三尊小火炉,万法尽吞,诸术皆破。
全场攻势,尽数无效。
高空悬浮的那只神眼静静俯瞰整场碾压战局。
远处盘巳立在灰雾之中,神色淡漠,静待这群捕刀人,耗尽最后一分战力。
七个捕刀人伫立满地碎土残灰之中,握着兵刃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眼前的敌人,早已脱离“武者厮杀”的范畴。
这不是武学对拼,不是神通博弈,是低维凡人正道,直面灰烬神道的规则碾压。
三尊黝黑火炉静静旋转,炉中飘出的不再是烟火,是一缕缕无状、无质、无生无灭的灰白絮雾。
先前白玉化硬身、悍不畏死的夏彬,最先被烬气缠上。
他全身凝出的玉白刚体,本是金刚不坏的异种神通,可此刻肌肤表层的白玉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开裂、霉变。
不是碎裂,是腐朽。
如同千年古玉埋入污土,玉色暗沉、肌理生霉,细密的灰纹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攀爬。
夏彬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知自己的肉身神通在被强行剥离、消解,浑身筋骨越来越沉,体内正气被无声稀释。
“不对劲……这东西在吃我的道!”
他嘶吼一声,不顾肉身异化,攥拳猛冲,欲以残躯搏命换一击!
可居中那名徒手接巨像刀的轩正,缓缓抬眼,嘴唇轻启:“灰生万象,万象归烬。”
他手中火炉骤然喷涌出一片平铺大地的死灰色雾浪,无风起浪,瞬间淹没夏彬全身。
下一瞬,诡异至极的一幕发生。
夏彬没有被炸碎、没有被焚烧。
他一点点软塌、松弛、消解。
白玉化的坚硬皮肉像受潮的泥塑,缓缓化开、流淌、褪色,血肉、骨骼、筋膜失去实体质感,化作一滩浑浊灰白烂泥。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惨叫,意识被烬气锁在躯壳里,清醒看着自己从人,变成一摊无状残灰肉泥。
高空悬浮的那只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似是看得愈发愉悦。
盘巳立于雾外,长发拖地,面无表情,静静看着这些人的挣扎。
剩余六人心脏骤冷,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孙颜伟咬牙红目,强忍之前被火浪震伤的内腑,钢鞭再度狂舞,鞭影破空,欲强行撕开灰雾突围。
可右侧轩正随手一转火炉,炉口飘出无数细微灰丝。
灰丝如虫、如线、如无形触手,无声缠上钢鞭,瞬间顺着鞭身爬满孙颜伟双臂。
他瞬间感觉双手麻木,知觉飞速消退。
不是痛,是空洞。
手臂皮肉快速干瘪、失活,血色褪去,变成死灰之色,连骨骼都在慢慢粉化。
孙颜伟惊骇欲绝,他拼命催发内元,可体内正气越是抵抗,灰丝腐蚀得越快,如同凡人对抗天地腐朽,徒劳可笑。
“传……传情报……!”
他嘶吼着拼尽最后力气将钢鞭掷出,可钢鞭半空直接化灰飘散。
两息之间,孙颜伟双臂彻底朽空,烬气侵入脏腑、吞噬神魂。
他身躯一僵,直直栽倒在地,肉身迅速被周遭灰雾同化,融入满地残灰,再无半点人形。
陈莫虚见状双目赤红,双手疯狂结印,地底剩余所有土石之力尽数喷涌,接连四五尊石巨像破土而出,层层叠叠护住剩余四人,欲以土石躯壳抵挡烬气侵蚀。
可这一次,三名轩正同时抬手,三尊火炉齐亮。
灰白烟煞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灰罗网,覆压整片战场。
所有石巨像触碰罗网的瞬间,尽数霉变、开裂、腐朽、归灰。
陈莫虚赖以御敌的石像道法,彻底被神道烬气克制殆尽。
他心神剧震,道心受创,气血逆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左侧轩正抓住破绽,炉中飞出一粒肉眼难见的灰尘,轻飘飘落在陈莫虚眉心。
那一瞬间,陈莫虚的眼神变了。
他脑海里原本坚定的“斩邪卫道、正邪不两立”的信念,被无声扭曲、剥离、腐蚀。
无数诡异的念头涌入脑海:灰化才是归宿,灰烬才是本源,抗争皆是执念,正道本是虚妄。
他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满身鲜血,忽然觉得自己十余年斩邪护民的坚持,荒唐、可笑、毫无意义。
短短数息,陈莫虚眼神彻底空洞,身躯僵立原地,不再反抗、不再动弹,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眉心灰纹蔓延全身,肉身一点点风化归灰。
短短片刻,七人仅剩楚广涛、王青、柴宁、江蒙四人。
四人又和他们打了一场,可他们半点便宜没占到,他们经脉受损、道心震颤,死死背靠背立在漫天灰雾之中。
同伴接连在眼前异化、腐朽、归烬、神魂污染,死无全尸、死无痕迹,连尸骨都留不下半点。
王青握着长剑的手不断颤抖,六百飞剑尽灭,剑意濒临枯竭,他低声嘶哑道:“这不是邪术……是天道……是他们的道……”
楚广涛眼底血泪翻涌,身躯紧绷到极致,哪怕只剩残躯,哪怕全员必死,他依旧咬着牙,死死守住最后执念。
“活着出去。拼尽一切,把主事甲?的情报,带出九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