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厮杀再续五六回合,剩余四人早已油尽灯枯。
历经烬气侵蚀、神道压场、万法被破,楚广涛、王青、柴宁、江蒙四人肉身带伤、体力枯竭、道心震颤。
身上的力量早已溃散,捕刀人令牌带来的护体正气被灰层层啃噬殆尽,每一次抬手出招都牵扯浑身剧痛,四肢百骸如同灌满沉灰,沉重僵硬。
他们拼死撑到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扛不住三名轩正的碾压。
漫天灰雾沉沉笼罩,窒息的绝望彻底锁死全场。
柴宁咳着满口血沫,目光死死盯着身前强忍支撑的楚广涛,压着嘶哑的嗓音,轻声却无比坚定地开口:“楚广涛,你修了速天文,身法冠绝我们所有人,全场只有你能跑!我们留下来替你断后,你走!务必把‘主事甲?’的绝密情报,带出九归城,送回天下正道!”
这是四人最后的抉择,用三条命,换一条生路。
楚广涛望着尽数殉道的同伴、眼前濒临死绝的队友,眼底猩红酸涩,摇着头,语气满是彻骨无力:“没用的……盘巳就在这里,我跑不掉的。”
哪怕速天文冠绝天下,在主事甲?的神道掌控、教主神眼的全域锁定面前,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
话音未落,三个轩正的三尊漆黑炉身凌空汇聚、重叠、相融,黑煞滚滚交织,灰白烬气冲天暴涨!
三炉合一,凝练成一尊丈高巨型炼灰火炉,悬于战场正中。
炉口黑洞大开,内里翻滚着寂灭一切的死灰烈焰,没有明火,却透着吞噬万物、炼化法理的无上恐怖。
三名轩正双目空洞齐诵神咒,声线合一,震彻街巷:“炼灰!”
巨型火炉瞬间爆发滔天恐怖的吞噬吸力,无形巨力笼罩整片空间,狂风倒卷、灰雾奔涌,地面碎石、残血、飞灰尽数被强行扯入炉中。
残存的四人根本立足不住,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漆黑炉口飞速滑移、拉扯、拖拽。
生死一瞬,极致恐惧压垮了最后的防线。
王青浑身战栗,望着近在咫尺的寂灭炉口,彻底崩碎了所有傲骨,嘶声疯狂大喊:“我投降!我归顺凌渊!我投降!!”
他弃剑、跪地、俯首,不惜卑微乞活,只求一线生机。
可三名轩正诵经不止,咒力丝毫不减,火炉吸力愈发狂暴。
没有丝毫怜悯,没有半分停留。
王青的求饶声被狂风撕碎,整个人被无形巨力猛地拽扯腾空,瞬间卷入漆黑沸腾的火炉深处!
炉中黑灰翻涌噬体,凄厉绝望的惨叫从炉内层层传出,声声刺耳、撕人心魄。
不过数息,惨叫戛然而止。
一代执剑捕刀人,尸骨、气血、剑意尽数消融,被彻彻底底炼作一捧死灰,随风飘散,再无存在过的痕迹。
剩余三人,只剩最后的残火。
柴宁目眦欲裂,再无半分犹豫,倾尽最后所有气力厉声暴吼:“走!!”
他指尖诀印一瞬凝定,毕生修为尽数灌注掌中飞环!
寒光飞掠的圆环破空疾射,精准撞在楚广涛后背!
飞环瞬间附带上护身遁光,牢牢锁住楚广涛身躯。
柴宁口中急速念动遁法秘咒,飞环载着毫无防备的楚广涛,破开狂风吸力,朝着九归城外的漆黑夜空爆射飞遁而去!
三名轩正见状,当即分心,欲停止念咒追击,拦杀逃逸之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最后仅剩的江蒙燃尽自身所有残元、透支全部寿元,轰然怒吼:“地支囚笼!”
脚下大地轰然巨震!
深层岩土翻腾隆起,厚重石层如天地枷锁骤然破土,层层叠叠、合拢封盖,化作一方厚重无比的土石巨笼,死死扣住三名轩正的身形。
囚笼成型的瞬间,天地间的炼灰吸力再无阻隔。
失去遁法加持、燃尽本源的柴宁与江蒙,再也抵挡不住火炉的寂灭吞噬。
两道身影先后被狂风扯飞,毫无反抗余地,直直坠入轰鸣翻涌的巨型炼灰火炉之中。
无声的挣扎,短促的剧痛。
短短片刻,两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风中。
继所有人之后,柴宁、江蒙二人,同样被炉中灰火彻彻底底炼化,躯体归灰、神魂寂灭。
九人赴死小队,
八人全员炼灰殉道,形神俱灭。
漫天风止,炉光渐敛。
土石囚笼寸寸崩碎,三名轩正缓步踏出,神色淡漠如初。
茫茫九归夜空,一道飞环载着浑身震颤、血泪满身的楚广涛,拼尽最后速度,冲出九归城。
就在飞环载着楚广涛即将冲出九归城结界、逃出生天的一刻。
高空灰雾散开,盘巳早已静立半空,静静等候多时。
他看着仓皇逃逸的楚广涛,语气轻淡,带着戏谑的冷意:“作弊可不好哦。”
话音未落,盘巳身形一闪,一记凌厉鞭腿狠狠扫在楚广涛胸腹!
巨力瞬间碾碎护体遁光,楚广涛浑身筋骨剧痛炸裂,整个人从极高的高空狠狠砸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大街上。
地面震起一片灰雾,他胸腔翻涌,大口鲜血不停呕出,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蛰伏的教徒瞬间围拢上来,满眼狂热,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冲上去撕碎这名仅剩的捕刀人。
就在众人即将动手的瞬间,盘巳冷声开口:“住手!”
所有教徒动作骤停,无一例外,尽数匍匐跪地,姿态极致恭顺,不敢有半分忤逆。
满地死寂里,只剩楚广涛不断咳血的声响,鲜血染红身下青石。
盘巳缓缓落地,面无表情扯下自己的一根长发。
他随手扯下对方头颅。
头颅当场化为细碎飞灰,盘巳对着那捧灰吐了几口口水,再将自己的黑发揉入其中,反复揉搓,硬生生捏出一颗通体暗沉的灰丹。
他不顾重伤濒死的楚广涛抵抗,强行掰开他的嘴,一把将丹药狠狠塞进他口中。
指尖一压,丹药不受控制地滑入喉管,彻底沉入体内,扎根脏腑。
做完这一切,盘巳垂眸看着血泊中的人,语气平淡无波:“还有什么遗言吗?”
楚广涛喘着血气,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又震怒:“你……就为了听我的遗言,杀了一个人?”
盘巳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扭曲虔诚:“他们不是人,是燍煻大人散落的灰。世人浮沉,终要归于灰烬。我身为主事甲?,度化他们归灰,是让他们离神更近,是赐他们机缘。”
这番颠倒生死、扭曲人道的谬论,彻底刺怒了楚广涛。
他目眦欲裂,用尽最后力气,咬牙厉声怒斥:“邪教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