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眼神,比任何数字都让人绝望。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不管了。”我说,“盯就盯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夫君说得对。”苏小妹靠过来,“身正不怕影子斜。”
“影子?”青梧霜忽然说了这么一个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可不一定。”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意味深长。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影子。
我的影子里,住着一个人。
这件事,确实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行了,该回去歇着了。”
我站起来,“明天就是万宗盛会,要早起。”
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一张差不多一米五的床,大鹏躺在上面就占了一大半。
眼下各地赶来参加万宗盛会的人络绎不绝,客栈这个点儿八成早就满客了。
“云哥,你不过来睡吗?”大鹏拍了拍床沿那点所剩无几的位置。
我苦笑了一下:“睡不着。”
大鹏闻言坐了起来:“那咱出去逛逛?”
“你忘了新砦的规矩了?不能乱跑,还得有女伴同游。”
大鹏嘿嘿一笑,朝隔壁两个房间努了努嘴:“云哥,你最不缺的就是女伴。”
“还是算了吧。一大群人咋咋呼呼的,目标太大。”
大鹏眼珠子一转:“那咱俩偷偷溜出去,不被发现不就行了?”
我犹豫了一下。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出去转转。
抓到又能怎样?再说,抓不抓得到还两说呢。
“走。”
大鹏一听,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三两下套上外袍,兴奋得像个要出去偷鸡的黄鼠狼。
“小声点。”我瞪了他一眼。
他赶紧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跟在我身后。
房门轻轻打开,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尽头挂着一盏粉色的灯笼,光线暧昧得像隔了一层纱。
隔壁几间房都静悄悄的,苏小妹她们应该已经睡了。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窗下便是热闹的街市。
我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热闹程度跟白天比起来,丝毫不减。
粉色灯笼挂满了整条长街,将夜色染成一片暧昧的绯红。
各种摊位沿街排开,卖灵果的、卖法器的、卖稀奇古怪的丹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们成双成对穿行其中,有说有笑。
这新砦的宵禁,看来是对外地人不包括本地生意人的。
“云哥,快下来!”大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窗出去了,站在街边朝我挥手,满脸兴奋。
我翻身跃下,落在他身边。
“你小点声。”我瞪了他一眼。
大鹏嘿嘿一笑,已经凑到一个卖烤肉串的摊位前去了。
那肉串不知道是什么灵兽的肉,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飘出去老远。
“老板,这什么肉?”大鹏咽了咽口水。
“三彩灵羊肉,客官来几串?”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粉色围裙,手法娴熟地翻动着肉串。
“来十串!”
“好嘞!”
我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整条街。
老板伸着油腻的手,笑眯眯地说:“十颗灵石,谢谢!”
大鹏咬着肉串,扭头看着我。
“看我干嘛?”我一摊手,“这玩意儿我可没有。”平时出门,都是苏小妹付钱。
大鹏脸色一僵,低头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肉串,又看了看老板那张笑吟吟的脸。
然后他缓缓松开手,把肉串递了回去,脸上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老板,这个....我不要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老板的笑脸瞬间垮了,油腻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小伙子,你逗我玩呢?都啃了一半了,说不要就不要?”
大鹏嘿嘿一笑,脚底下已经开始往后退:“这不是还没吃完嘛,老板您大仁大义,卖给下一位,少收两颗灵石,照样有人要!”
“少废话!”老板将粉色的围裙一脱,一把揪住大鹏的袖子,“十颗灵石,一颗不能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叫巡夜的瑶台仙宫弟子来评评理!”
大鹏见这事难以善了,抓起肉串就往巷子里钻。
“云哥,我先走了,你快点跟上!”
我:“.........”
我硬着头皮对老板说:“十颗灵石呢,我们眼下确实没有。下次来,双倍奉上。”
老板瞥了一眼大鹏跑远的背影,一个箭步冲上来,油腻的大手直奔我而来:“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没钱就别想走!”
我侧身一闪,他一把抓了个空。
我退到两米开外,摊手道:“你抓我干什么?谁吃的肉串你找谁去啊!”
“好好好,吃白食吃到我头上来了是吧!”老板气得直哆嗦。
“不是,我真会双倍给你的。出来太匆忙,忘带....”
“快来人啊!外乡人欺负人了!抢肉串还打人呐!”
老板扯着嗓子一喊,整条街的目光都朝这边聚了过来。
我一脸黑线:“谁抢你东西了?谁打你了?”
老板的吆喝声刚落,街角就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月白长裙,粉色丝带,腰悬令牌——六名瑶台仙宫巡查弟子排成两列,快步走来。
为首那人,步伐不紧不慢,衣领上绣着粉色桃花,面容清冷,目光如刀。
正是白天在城门口盘查我的那个。
她走到摊位前,扫了一眼现场。
老板气得跳脚,我站在原地不动,大鹏已经跑没影了。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又是你。”
“又是我。”我点了点头。
她没接话,转向老板:“什么事?”
老板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这位仙姑,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个人,还有他那个同伙,吃了我的肉串不给钱!十颗灵石!吃了就跑!我还被打了!”
“谁打你了?”我忍不住开口。
“你!你刚才还推我!”老板指着我,理直气壮。
我深吸一口气:“我躲了一下,你自己扑空的,这叫打人?”
“那你说,肉串是不是你们吃的?钱给没给?”
我张了张嘴,确实没法反驳——肉串是大鹏吃的,钱确实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