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挺好奇,一边走一边往后边儿瞧,只见那道人就跟这帮人卯上了,仗着他飞剑速度快,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倒像遛狗一样,遛得那蛮子团团转。
虽然看起来有点搞笑,但那蛮子可不这么认为,经不起那道人三番五次骚扰,蛮子终于怒了,拎出了看家本领雷霆长鞭。
不愧是上古雷泽大妖后裔,天生就是玩雷霆的料子,司空震这家伙虽然是仗着皇族身份走后门进来的,但确实天赋非常高,本事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那一根雷霆长鞭足有数丈,看起来威风凛凛,莫统领区区三尺短鞭可说是萤火怎能与皓月争光,舞起来能封住很大一块地方。
这下那道人再没法遛狗,知道这蛮子搞不好真的会动手,只得往后退了不少距离,不过这家伙也没有远走,在蛮子屁股后面吊着,就欺负蛮子追不上他。
眼看着那位道友怎么赶都不走,非要死皮赖脸纠缠,笊始真人脸黑得像锅底,这他奶奶的把道门的脸都丢尽了。
这道人离得远,看他操纵飞剑娴熟无比像泥鳅一样滑溜,身上无时不刻环绕着防御法器,防备被人突袭,显然也不是庸手,想要拿下他倒也不是一件易事。
没办法,修士最擅长的就是逃跑,跟这家伙较劲只会让自己生一肚子闷气,跟着就跟着呗。
姑且不提这狗皮膏药也似的道人,试炼者都不是普通人,跑路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大伙儿很快就抵达了前方的部落。
这个地方说部落倒也不怎么合适,说村庄也有点不恰当,一道不怎么高大的石墙,把整个村庄全部围了起来,每隔不远还修建着了望塔,虽说看起来像防备外来者,但更像把整个村庄都圈养起来的架势。
也许是怕这帮试炼者来者不善,远远就能看到村庄里的人,他们像逃难似的正在忙着转移。
这个村庄有些古怪,居然是多种族杂居,数量比较多的是人族,还有一些怪模怪样的家伙一看就和人不沾边儿。
他们大多提着简单的行李,就算小家伙也很熟练地扛着破破烂烂的小包袱,和大人急匆匆忙着艰难赶路不同,这些小家伙精力旺盛,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打量这帮不速之客。
这些难民也似的家伙没有武器,负责保护他们的是另一帮,即使离得很远也能轻易分辨出来两者的不同。
这帮护卫打扮相对整齐训练有素,他们不提碍事的包袱,而是提着武器,最显眼的是巨大的斧头,只看这沉重的斧头就大致猜得到他们的身份,正是和那帮怪物干架的牛头。
虽然这大斧头理论上应该挺沉重,可是这帮牛头身体素质非常好,拎着硕大的斧头行若无事来来回回跑得飞快。
“好像有点不对劲儿......”蛋爷这家伙精力过剩,便是一刻也安稳不下来,这家伙不好好赶路,总是喜欢东张西望。
莫统领还在为被捏着脖子提溜回来郁闷,不怎么想理这个二杆子,只是跟着扫了几眼,只见那些村民逃到远处,好似有些疲惫,正在拖拖拉拉歇气,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大伙儿没空理这帮逃跑的村民,通过村庄入口鱼贯而入,由于不熟悉道路,大伙儿的路标便是不远处庞大到有点过分的天梯,宁肯翻山越岭爬上爬下,也没人去找合适的康庄大道。
这个村庄依山而建,正好挡在了去往天梯的必经之路上,否则也不用穿村而过惊扰无关旁人,吓得这帮村民急急忙忙逃窜。
村庄入口两侧胡乱堆着一些非常粗糙的鹿角拒马,这破玩意儿只能防备野兽闯入,一些杂乱的农具扔得到处都是。
估计是这些村民想带着吃饭的家伙什一起跑路,然后发现这些东西严重拖累逃跑的速度,不得不把这些东西都扔了轻装上阵。
蛋爷殚精竭虑的思索成果没能得到应有的尊重,谁都不肯搭理这个爱惹事又嘴贱的二杆子,因此着实有点郁闷,明明扔在路边的一把锄头没碍着他,但这贱人非要撵上去飞起一脚踹开,弄得同伴翻着白眼瞥他。
“好奇怪啊......”蛋爷眼瞅着莫混子瞪着他,便装出一副心怀天下,众人皆醉蛋娃独醒的模样长吁短叹。
“你奇怪个啥?”莫问本来不想搭理它,无奈大伙儿都知道这史莱姆是他的永久盟友,早就把他们拴一块儿,就算这贱种惹的祸事根本不关他的事,别人照样来找他胡咧咧血口喷人。
“你瞎么?自己没长眼睛不会看?”好不容易有人肯搭理了,蛋爷这贱种反倒端起来了。
老子......莫统领暗想老子也是犯贱,明知道这家伙嘴贱,理它干什么?干脆嘴一闭,当做被狗咬了一口。
蛋爷的脾气是啥呢?你屁颠屁颠上赶着求它,它给你来个冷屁股贴热脸爱搭不理的,但你若是不搭理它,嘿嘿,那哪行?老子非得缠着你。
“睁开你的狗眼瞅瞅,虽然这个村子有好几个种族杂居,但却只有这些白皮牛怪拿着家伙,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你说这是为什么?”
莫问抬头望了望,远处那些牛头浑身灰白色皮肤,远远看去倒确实是白色的,叫白皮牛倒也勉强算贴切。
“动动你的猪脑子,傻乎乎看着我干什么?你这么傻,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蛋爷越发嚣张,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
莫问扭头就走,老子才没空琢磨这些无聊的事情,有那时间还不如钻研一番合炁术,漪橘圣女那娘们眼里像长着一双无形的手,随便瞅一眼就被挠得心痒痒的。
“呃......问你话呢,你这头蠢猪,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么?来,蛋爷告诉你......”
莫统领脚下不停,气哼哼转头不屑地鄙视了一下:“闭嘴,爷不想知道。”
“你......”
看那贱种一脸懵逼,好不容易还以颜色报得一箭之仇,莫统领心情大好,被捏着脖子提溜回来的郁闷也减轻了许多。
实力越强感知也越发强大,莫统领一边赶路,忽然察觉有人窥视,下意识侧头望了回去,正好和一个人对上了双眼。
两人对视片刻,那人急忙缩头,只露出半拉脑瓜子,这半拉脑瓜子灰不溜秋的 几乎和墙壁一个颜色,要不是亲眼看着他动弹,根本看不出这玩意是半拉人脑袋。
那人藏在高处一间简陋的破茅草屋子里,这破屋子破到四处漏风,只能够勉强挡雨,连遮风都没法办到,根本无法遮掩他的身形。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高手的眼力自然远非常人可比,他一眼就看清楚这是一个就算不是油尽灯枯,也是已近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满头杂乱稀疏的乱发,一双眼睛昏暗浑浊,好像视力不太好。
从破屋子的缝隙看进去,这老人不止是衣衫偻烂,干脆就只有几片肮脏的破布条勉强能够御寒。
估计很久没有梳洗打理,那人浑身脏不拉几灰头土脸的,和环境差不多颜色,若是他不动弹,单凭肉眼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活的。
因为打量这人的原因,莫问下意识就放缓了脚步,却不料身后有人嗡声嗡气的低声喝道。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走?”
听声音是司空震那蛮子,莫问不由心里微怒,这什么世道?随便哪个咔咔角角里窜个叼毛出来,都敢跟问爷吆五喝六的了?
不给点颜色瞧瞧,都以为问爷是泥捏的是吧?想到此处,莫统领气呼呼转过头去瞪着他。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那蛮子换了一副笑脸低声说道:“统领大人消消气儿,我也是逼不得已,苏统领关照过,千万不能让您掉队。”
司空震故意做了个捏脖子的动作,动作很像恐吓,但嘴里说的不一样。
“用什么手段都行。”
言下之意你再拖拖拉拉的,俺也不介意再次让你试试捏脖子赶路的滋味,反正出丑的又不是俺。
莫问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这蛮子比他高一个大境界,要是真的硬来,还真的干不过。
说实话他老是落在最后,还真的不能怪他拖拖拉拉的,这帮试炼者就他实力垫底,得蹦跶着两条腿儿玩命跑才赶得上队伍的脚步,随便松懈一点就撵不上了。
说多了都是泪啊,弱者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人家也不耐烦听。
苏檀儿不让他掉队虽然是一番好意,但......这手段难道不值得商榷?好歹给安排一个坐骑什么的不行么?非得靠两条腿儿紧赶慢赶。
“你有刀么?”
“雷润族修炼雷霆本源,从来不使用兵刃,您要刀做什么?”司空震倒很客气,毕竟苏统领欠好多积分,还指望着这家伙帮忙觉醒雷霆之力还债呢。
“我有......来,帮帮忙,捅死我......”莫问拎出一柄法器递了过去,开始耍无赖,你敢捏老子脖子,老子就敢自残。
“这......”司空蛮子哪敢接,一刀捅死容易,咱债找谁要去,虽说欠债的是苏檀儿,可是再给他两胆子也不敢去找她要债啊。
“嘿嘿,统领大人消消气儿,咱有话好好说。”
“跑得没气儿,这么辛苦干脆死了算了,你也是做好事......”莫问笃定司空蛮子不敢动他,越发蹬鼻子上脸,愣把剑柄往蛮子手里塞。
耍无赖得看人,司空蛮子不敢动手是因为他是债主,这年头欠债的才是大爷,只要肯还债,骑到债主脑袋上拉屎也不是不能商量。
反之蛮子怒那种二杆子就不行,让他捅他真敢捅,反正他又不是债主,捅死了算球。
还有一种人也不能耍无赖,因为他更无赖。
“我来捅我来捅......正好俺真想捅死这蠢货。”
蛋爷兴高采烈蹦了出来,看它的眼神就知道这龟孙心怀叵测,居然还有让人捅自己这么离谱的要求,俺不捅个痛快实在过意不去。
“滚......”司空蛮子和莫统领难得的心有灵犀,说的话一模一样。
经过蛋爷这么一打搅,莫问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个贱种耍无赖了,鬼知道它会咋搅和。
好在大队伍不知是何缘故,行进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可以安步当车慢慢追赶,倒也让莫统领两条腿儿歇了口气。
远处那道人若即若离,还在远远吊着,看来他不把那帮对头引过来,出不了他心里的恶气。
这破道人比蛋爷还贱,不肯帮忙他就非要恶心人,他也不想想非亲非故的,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凭什么帮你干架呢?
那帮魔崽子连琅琊仙域这种传承久远的老牌大势力都敢揍,背后的后台谁惹得起?那可是横行霸道的三大魔域,沾上一星半点儿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就连苏檀儿也只敢嘴上提虚劲,真碰上硬茬子照样跑得飞快,宁肯怂一点儿绕路躲过去,也不和那帮家伙硬干。
步伐慢下来的时候看得更清楚,这个村庄穷得咬卵,几乎没有一栋像模像样的屋子,全都破得不能再破,随时可能哗啦啦倒一片的那种。
这玩意也敢住?纯粹是赌命,赌这破屋子倒下来压不死,没死自然是赌赢了,万一运气不好被砸死了......
死都死了,还计较什么输赢......
村庄里还有不少村民,也许是没来得及逃跑,也许是不想跑,还有一种是根本跑不了。
一个老头气息奄奄依靠在墙角,浑浊的眼珠子没有半点神采,好像下一刻就可以扔坑里埋了,实在等不了现在埋也行,反正看他的样子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
这里的老头都差不多,全都只有几片肮脏的破布条遮丑,若说小精灵的专用绷带,那从不死族身上扒拉下来的布条让人反胃,这些破布条早该连人带布条一块儿扔坑里埋了,省得游客过来有碍观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