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要战! 便战!
“人王帝辛。”
那声音非是言语,而是天道与天帝意志的双重传达,直接响彻众生神魂。
“尔立此‘香火神道’,聚拢万民愿力,私授仙神,自定秩序,已僭越天道权柄,扰乱天地人三才定数。”
“天地运行,自有法则。香火祭祀,当奉天庭正神,以全天道秩序。尔以人王之身,行此悖逆之举,已触天条。”
“封神之事,乃道祖钦定,三教共签,为补全天庭神职,完善天地纲常之天道大势。
尔欲另立炉灶,截取本应归于天庭之香火愿力,更欲截胡封神人选,阻碍封神大势,其心可诛,其行当罚!”
“今昊天上帝亲降法旨,令尔速速散去此阵,毁去神晶,停止传播此悖逆神道,约束截教门人,静待天命流转,不可再行逆天之举。”
“若再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天道昭昭,自有天罚降临,届时殷商国运崩摧,截教门徒灾劫加身,悔之晚矣!”
这声音不仅仅是警告,仿佛因果层面的锁定,与命运层面的沉重压力!
仿佛只要陈风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便是天兵压境、诸神伐罪的局面!(注意,天帝没有承认他主角是人皇。)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中,如梅伯等本就反对的老臣,此刻面色惨白如纸,仰望着遮天蔽日的天兵阵列,与那凌霄殿虚影,双腿战栗不止。
若非同僚搀扶几乎瘫软,心中已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黄飞虎等武将握紧了手中兵器,仰头怒视,却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诞生的渺小无力——那是凡人对天威的本能敬畏。
百姓们虽然听不到具体话语,但那黑云压城的恐怖天象,足以让他们惊恐万状,纷纷跪倒,磕头不止。
而截教弟子这边——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与勃发的战意!
“好大的排场!”焰中仙罗宣须发皆张,周身南明离火“轰”地一声冲天而起,化作千丈火龙,对着云端的十万天兵发出震天怒吼!
“当我截教万仙来朝是摆设不成?!香火愿力,源自万民之心,何时成了你天庭私产?!我教主上清圣人尚且在此,轮得到你昊天在此耀武扬威?!”
吕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瘟癀之气化作滚滚灰雾,直冲云霄,声音冰寒刺骨:“好一个‘补全天庭神职’!原来封神榜不仅要我教弟子,真灵上榜为奴为仆。
连本该属于众生自择的香火愿力,也要一并收归你天庭囊中?这便是所谓的‘天道秩序’?当真是霸道至极!
今日这瘟部虚影也来了?正好让吕某领教领教,天庭瘟法有几分成色!”
石矶娘娘面纱无风自动,背后八卦云光帕猎猎作响,冷声道:“我教教主有言,‘截取一线生机’。如今天道不公,天庭霸道,以封神为名,行打压掠夺之实。
人皇陛下立此神道,正是予我教、予天下有缘生灵一线生机!
天庭阻挠,便是阻我教大道!纵有百万天兵又如何?当我碧游宫大阵是纸糊的不成!”
多宝道人作为在场截教之首,面色沉凝如水。
他上前一步,周身宝光流转,竟隐隐有千件法宝虚影在身后浮现,对着云端那凌霄殿虚影朗声道:“昊天上帝。”
只见他直呼其名,毫无敬意。
“此间之事,乃我截教与人皇帝辛盟约所为。香火神道,以人道为基,以契约为凭,乃是万民自愿供奉,仙凡两利。
天庭统御三界,自有法度,然法度亦当公允。
我教弟子享此香火,亦承担护国佑民之责,因果自担,何来僭越、扰乱之说?”
他顿了顿,声线陡厉:“至于封神大势……我教教主上清圣人自有决断!尔等今日以十万天兵临凡相胁,是欲逼宫,还是欲开战?截教弟子,不惧战!”
“不惧战!” “欺人太甚!” “当我截教无人乎?!”……
百余位截教弟子齐声怒吼,仙光、妖气、法宝毫光冲天而起!
九龙岛四圣显化本体法相,四尊庞大如山岳的龙兽虚影盘踞碧游宫四方,十天君阵旗招展,阵法光华流转。
石矶娘娘八卦云光帕,化作漫天云霞护住广场;更有众多妖族弟子现出原形,咆哮震天!
虽人数不及云端天兵之众,但那股截教特有的桀骜不驯、逆天而行的凛然气势,配合碧游宫初成的大阵根基,与薪火神晶之力。
竟硬生生在漫天黑云下,撑起了一片璀璨不屈的仙道光华!
陈风立于祭坛之上,自天兵压境、天帝法旨降临,便始终面色平静。
他抬头望天目光如电,仿佛穿透层层天兵阵列,直视那凌霄殿中端坐的伟岸虚影。
“昊天上帝。”陈风直接点出名号,毫无惧色。
“朕为人皇,统御人间,牧守万民。万民愿力,起于人心,归于其所信所托。
今我大商与截教盟约,仙长护国,百姓感恩,自愿供奉香火,此乃人道人伦,自愿交换,何来‘私授’、‘悖逆’?”
“天庭统天,朕掌地。天道有常,人道亦有其轨。
朕立此香火神道,旨在规范愿力,福佑百姓,酬功立德,使仙凡有序,各得其安。
此乃完善人道秩序,非是扰乱天道。莫非在你天庭眼中,这芸芸众生,连选择信奉谁的香火、将愿力托付给谁的权利都没有?都要由你昊天一言而决?”
“至于封神……”
陈风冷笑一声,声震九霄,“若按你所谓‘天道大势’,是否我成汤合该覆灭,西岐定当兴起?
是否截教万仙合该应劫上榜,充作你天庭神吏?是否这三界香火,都该归你凌霄殿独享?
若这便是‘定数’,那朕今日便告诉尔等——”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紫金龙气轰然爆发,与碧游宫地脉、薪火神晶之力、截教万仙气机、乃至朝歌城中百万百姓,渐生出的不屈愿力,连成一片的磅礴大势,冲天而起!
“我命由我,不由天!”
“商朝气运,由我君臣百姓共担!截教道统,由通天圣人及诸位仙长自决!
这香火神道,只要我大商还有一人信奉,只要截教还有一人愿意守护这片土地,它便会一直燃烧,一直传承!”
“要战,便战!”
“朕,与这满朝文武,与这万千黎民,与这碧游宫中的截教仙真——在此候着!”
“轰——!!!”
陈风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通天金色光柱剧烈震颤!云端天兵阵列出现刹那的骚动,各部正神虚影明灭不定,凌霄殿中那道伟岸虚影的眸光,似乎更冷了几分!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天道之下,皆为蝼蚁!尔等今日之言,天庭已记下!待到天命流转,劫数降临,自有分晓!望尔等……好自为之!”
那漠然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怒意不加掩饰,最后四字炸如雷霆,仿佛带着因果咒誓之力!
旋即,金色光柱骤然收敛,凌霄殿投影如同潮水般退去,漫天黑云也在几个呼吸间,消散一空,重现朗朗晴空。
仿佛刚才那遮天蔽日的天兵压境,只是一场幻象,然,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真的。
天庭的意志已经赤裸裸地展示——不仅是警告,更是武力威慑!今日来的还只是投影虚影,他日若真到了那一步,降临朝歌的,恐怕就是真正的天庭大军!
而陈风与截教的回应,也毫无转圜余地,这已不是简单的理念冲突,而是道路之争,是香火权柄之争,是封神主导权之争!
祭坛上,陈风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神色震撼,激昂交织的众人,声音恢复沉稳:“礼,继续。”
司礼官强压着颤抖,用尽力气高喊:“礼——成——!”
多宝道人深深看了陈风一眼,再次代表截教上前。
这一次他语气愈发郑重:“人皇气魄,截教感佩。今日之言,碧游宫上下,皆记下了,盟约既在,因果共担,福祸同当。”
接下来的数日,碧游宫内,众仙议论的焦点,除了香火神力的神奇,更多了凌霄殿投影,以及人皇那“要战便来战”的宣言。
许多原本只是冲着香火好处,而来的外围弟子和妖族散仙,心中那杆天平悄然倾斜——天庭霸道如斯,连凡人香火都要垄断,若真让封神按天庭之意完成。
这三界还有他们这些“旁门左道”的立足之地吗?反倒是这位敢直面天庭,与截教并肩而立的人皇,似乎真正给出了另一条路。
薪火已燃。
而风,正从九天之上吹来,带着肃杀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