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大口。
听鹰钩鼻男人这话,不仅说的敞亮,还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和格局,至少目前没看出他有什么恶意,就是过来提醒我,在他们地盘动土,按江湖规矩,需要先拜山头,免得以后起冲突。
我听鹰钩鼻男人既然把话都搬到台面上说这么直白了,再不给个态度,那就是不领情了。
我吐了口烟圈,直视着鹰钩鼻男人摇了摇头:“南边儿风紧,借贵宝地乘乘凉,没有带着点儿来,也没打算支锅摆席!”
“嗯!”鹰钩鼻男人也点上了烟,笑着嗯了一声,都是预料之内的事儿,所以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又抽着烟问我:“小老板,方便问一下贵姓吗?免贵姓乔,老家是山海关的,爹妈没什么文化,起名也比较随便,直接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叫乔山海……”
我轻轻皱了一下眉,心里很是意外,干我们这行的,一般很少自报姓名,像这种初次见面就自报姓名,大多都是来主动示好的。
既然他都报了姓名,我要是扭扭捏捏,就会显得不给面儿。
但我也不确定他报的是真名还是假名,我仍带着几分警惕,笑应道:“免贵姓姜,单名一个峰字,山峰的峰!”
这是我办的假身份证上的名字,现在身份证还在身上带着呢。
“姜峰?”乔山海点头道:“勇攀高峰,好名字!好名字!”
我跟着谦虚一笑,没再往下接话,在等着乔山海说重点,说来登门拜访的重点!
先是展示格局善意提醒,这又是主动自报大名换取信任,绝对不止是同行之间来打个招呼这么简单。
百分百肯定还有别的事儿,不排除还是为了那块束带牌饰。
这个乔山海看上去行事风格很干练,没有太多的拐弯抹角,相互介绍之后,直入重点,抽着烟问我:“小姜兄弟,要是你真的没有带点儿来,我手里倒是有个点儿,按你们南派的说法,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起支个锅?”
支锅?
我手里夹着烟下意识在空中一滞,想到他是为了那块束带牌饰来的,还真就没想过,他是来邀请我搭伙支锅的。
不仅是我感到意外,孙反帝他们三个听到乔山海这话,也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儿,纷纷带着惊讶往这边看。
乔山海接着一副真诚道:“行里都知道,你们南派善水,刚好我手里的这个点儿,遇到了这方面的难题,正愁没出下手,结果老天爷就把你们给派来了,这可真就是天降神兵啊!”
乔山海话里的意思是,他们遇到了水洞子,刚好对于我们南派土夫子来说,专业对口。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干这行搭伙支锅都是慎之又慎,结果他三两句话就邀我入伙,甚至都没问我们有多大能耐,万一我们只是一个野草台班子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南派与北派之间有一个很大区别就是,由于北方主要作业方式是打几十米深的竖井,再横向挖坑道通到墓室,这种硬桥硬马的活儿,人少了干不了,需要挖土、运土、望风、接应多人分工,要是在遇到大墓,往往都是十几人甚至是几十人同时在场,所以经常会有几个团伙搭伙干,讲究一个人多好办事。
而南方的墓大多埋得浅,水网密布,土质疏松,盗洞极易容易塌,所以擅长“掏水洞子”,往往只需要两三个人配合就能完成,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所以我们南派向来对搭伙支锅非常谨慎。
乔山海知道我们南派一般不轻易搭伙支锅的特点,也看出了我的谨慎,他戳灭烟头,又从口袋掏出烟递过来一支,说道:“小姜兄弟,这是个大活儿,事成之后我分你三成!要是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直接分钱,咱们先去看看点儿,你要是觉得能行,就开个价,只要能下去,无论出不出货,钱一分不会少你的,开工之前我也可以先给你预付一半,下去之后再给你另外一半,绝对不会让你白干!”
乔山海一脸真诚,话里的意思也很直白,给我开出了两种合作模式。
一种是合作模式,事成之后分三成货。
另一种是雇佣模式,只要帮忙下去,出不出货都能有个辛苦费作为保障,但要是出了大货,也就只有固定的这么多钱,关键是干活之前,钱还能先付一半,直接就把诚意拉到顶了。
我看着乔山海递到脸面前的烟,顿了顿,伸手先把烟给接了过来,问乔山海:“点儿在哪儿,东家什么来头?”
乔山海说:“小姜兄弟,你有没有听说过偏脸城?”
我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刚在县志里看到过,辽金时期的偏脸古城,周边有很多古墓遗址,但具体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而且辽金古墓,我们也还都没干过,商周墓倒是干过不少。
乔山海看我点头,又说道:“我们是奔着偏脸城将军墓找的,至于下面是不是,暂时还没能下去,只能说是疑似!”
偏脸城将军墓!
我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过肺再从鼻孔里喷出来,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可这个搭伙支锅又实在太突然,乔山海这个人,我还都不了解,只是给我的第一印象,他性格比较坦率,很符合东北汉子的行事风格,并且开出的条件很有诚意。
“小姜兄弟,如何?”乔山海又问我。
我弹了弹烟灰,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微微皱了一下眉道:“我们确实在南方掏过几个水洞子,但是还没在这北边儿试过……”
乔山海听出了我话里的顾虑,他立即说道:“嘴上说也没用,要不咱晚上先去看看?你要是感觉能行就干,要是实在没把握,我也肯定不能强求你干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儿!”
乔山海这话,就更让我有些动心了。
就像他说的,先去看看也无妨,能干就干,不能干就不干。
至少这肯定不会是个套儿,束带牌饰的事儿,应该也是我想多了。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要是真因为束带腰牌的事儿,想要报复我们的话,有一百种方法,完全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弯子。
“行!”最终在反复深思下,我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这只是先答应去看看点儿,至于能不能干,还要先看看点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