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侍卫兴冲冲地就跑出去了,不但要准备灵舟,还要去通知他们老龙皇呢。
……
天衍宗,神灵峰最深处。
这里是整个天衍宗最安静的地方,也是最沉重的地方。
禁地之中没有光。
万年前设下的封印阵法将一切光源隔绝在外,只有几盏以灵力维持的长明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寂的气息,像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羲和就躺在禁地中央的天文台上。
他已经躺了一万年了。
一万年!
这个数字说出来轻飘飘的,可对于躺在这里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永恒!
他的身体被无数灵药吊着一口气,神魂在黑暗中沉浮,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他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有人来看过他,有人在他身边哭过,有人在他耳边说过话。
可他无法回应。
他就那样躺着,像一轮跌落的太阳。
今日,司星亲自过来看他,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让羲和原本平静的神魂,忽然震颤了一下!
那是万年来第一次!
‘关乎道基重铸!’
羲和的意识在黑暗中浮动。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完整地思考过一件事了。
万年的沉睡让他的思维像是被冻住的河流,缓慢地、迟钝地碎片化。
可‘道基重铸’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精准地敲在了冰面上。
道基重铸!
他想起了万年前。
神域裂缝被撕开,魔物如潮!
宗主被更多的事情拖住无法回来,他率领神灵峰精锐迎战,百年血战,道基一寸一寸被魔物的本源之力侵蚀。
他记得那种痛!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道基碎裂时,灵动被撕扯的痛。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击,将裂缝封印时,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也耗尽了,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他以为他会就此陨落。
但天衍宗的人想尽了办法将他给拉了回来。
万年来一批又一批的峰主、长老送来了无数的天材地宝,都让他心生愧疚。
那些资源,可以在万年来给天衍宗培养无数的天才了。
而他们,却将这些海量的资源,都用在了他这样一个废人的身上!
他不想接受,可他开不了口,无法说出来。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直到神魂彻底消散。
他甚至已经接受了……不,是释然,是无奈。
他没有选择。
可现在有个人告诉他,他还有选择!
羲和的神魂在黑暗中颤动起来,那不是激动,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挣扎!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摸到了一根浮木,哪怕是那根浮木可能是假的,他也想抓住。
他想醒来!
他想睁开眼!!
他想看看,一万年后的天衍宗,是什么样子!!!
玉台上,那具万年未动的身体,指尖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守在一旁以为司星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了那微动的手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指尖确实在动。
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可对于一个躺了一万年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惊天动地的事了。
“羲和峰主?”
司星的声音在禁地中回荡,想要再仔细看看,那根手指是不是真的动了。
羲和听不见。
他的全部意识,都在那几个字上——道基重铸!
他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一万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做出的决定。
他要醒来,他要去天衍宗……
哦,不对。
他已经在天衍宗了,那就是唯一一点……他要站起来!
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天衍宗。
……
上仙域极北,鬼雾沼泽。
浓得化不开的鬼雾笼罩着这片区域,沼泽之下是无数枯骨,沼泽之上是永不消散的阴气。
寻常修士踏入此处,不出三日便会被鬼气侵体而亡。
爆炸声来自沼泽最深处的一座枯骨堆中。
他的情况比其他人更糟!
幽冥族的冥骨之体本是天生鬼修奇才,可道基碎裂后,他的身体硬生生成了一个矛盾个体。
冥骨在不断吸收鬼气,碎裂的道基却无法将其转化为灵力。
鬼气在他体内淤积、反噬,日复一日侵蚀着经脉和神魂。
他靠吞噬鬼气勉强续命,不是修炼,是饮鸩止渴。
每吞一口,他的身体就多腐坏一分,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明天。
今日他照例蜷缩在枯骨堆中,忍受着体内鬼气翻涌的剧痛。
然后那道灵力来了。
秘帖在识海中展开时,烛渊的第一反应不是希望,而是警惕!
幽冥族的人不信任何人!
尤其是一个被同族暗算过的人,信任这种东西,就更没有了。
他的目光在‘道基重铸’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那几个字几乎要被他看穿。
骗局!
一定是个骗局。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他那双被鬼气腐蚀得漆黑的手却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天才时的样子。
幽冥族万年一遇的冥骨之体,被族中长老赞许为‘万年鬼道第一人’。
那时候他站在族中最高的骨塔上,俯瞰万里鬼雾,意气风发。
然后,同族的刀就从背后来了。
他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嫉妒,也许是权力,也许……只是因为他太耀眼了!
道基碎裂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
不是不想,是来不及。
他只记得自己从骨塔上跌落,摔进鬼雾沼泽,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以出去!
烛渊闭上眼。
体内的鬼气还在翻涌,可他忽然不想再忍了。
他从枯骨堆中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他吐了一口黑血,可他站住了。
他抬头看着头顶浓重的鬼雾,那雾永远散不开,可他忽然觉得,也许可以!
“道基重铸……”
他低声说,声音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若是假的,我便当是最后做了一场梦吧。”
他迈步向沼泽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可他没有停。
……
南方朱雀域,荒谷。
这里曾是凤族一处分支领地,如今只剩焦土和残垣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