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听了，放下筷子，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大茂动作够快的。反响怎么样？观众能听进去吗？”
何雨柱又夹了个饺子，蘸了醋，边吃边说：“反响不错！大茂说，有几个老观众散场后专门找他聊，说以前不知道饭前洗手这么重要，以后得让孩子养成习惯。还有个带孩子的妇女，问能不能把短片里的顺口溜抄下来，回去教孩子唱。”
乐瑶在一旁听着，眼睛弯了起来：“这法子好。老百姓看电影是图个乐呵，顺带着学点有用的知识，不觉得是负担。”
“可不是嘛！”何雨柱一拍大腿，“大茂还说，他让放映队的小吴编了几段快板，准备下次放电影前打一段，试试效果。要是行，以后就固定下来，每周换一个主题。”
方别点点头，心里盘算着。
工厂食堂和电影院，这两个点如果能跑通，健康教育就能真正嵌入日常生活，比搞几次运动式的宣传有效得多。
“柱子，你们食堂那边呢？跟李厂长提了吗？”
“提了！”何雨柱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干，抹了抹嘴，“李厂长挺支持，说只要不影响生产，不耽误工人吃饭，随便我们搞。我跟食堂的几个老师傅商量了，打算从下礼拜开始，每天中午打饭的时候，让打饭的师傅顺嘴提一句。比如今天炒了菠菜，就说菠菜补铁，吃了有劲儿。明天炖了萝卜汤，就说萝卜通气，预防感冒。简单，好记，还不耽误事儿。”
薛文君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给何雨柱又盛了一碗：“这主意好！话不在多，说到点子上就行。工人师傅们一天累死累活的，吃饭的时候听这么一句，心里舒坦，还长了知识。”
乐松盛也放下筷子，若有所思：“方别，你这个明白人培养计划，要是能从工厂、电影院这些地方打开局面，再推广到街道、学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方别给乐瑶夹了块鱼肉，剔了刺，才接话：“爸说得对。不过现在还在摸索阶段，得一步步来。柱子、大茂他们愿意先试，就是开了个好头。等他们做出点样子，试点办再总结提炼，形成可复制的经验，推广起来阻力就小了。”
何雨柱把第二碗汤喝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方哥，你放心，我和大茂肯定把这事办好。不为别的，就为让工友们、街坊们少生点病，多活几年舒坦日子。”
他说得实在，拍着胸脯。
方别端起茶杯：“柱子，我以茶代酒，敬你和大茂一杯。你们这头开得好，比我们开一百次会都管用。”
何雨柱连忙端起自己的碗，跟方别碰了一下：“方哥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当初在院里带着我们，我和大茂哪能有今天？这杯该我敬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又聊了一会儿，何雨柱看看天色，起身告辞：“我得回厂里了，下午还有个会。方哥，嫂子，你们慢慢吃，鱼我放厨房水缸里了，还活着呢，想吃随时炖。”
薛文君把他送到院门口，又往他手里塞了几个刚煮好的饺子，用油纸包着：“带着，路上垫垫。”
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接了，嘿嘿笑着走了。
方别回到堂屋，乐瑶正小口喝着饺子汤，见他进来，轻声问：“柱子和大茂这么上心，试点办是不是得给他们点支持？”
“已经在想了。”方别坐下，拿起一个饺子，“我打算让试点办整理一份针对工厂和影院的健康教育材料，简单、实用、好操作。再争取一点经费，给他们置办点黑板、粉笔、挂图什么的。不能光让人家出力，不给支持。”
乐松盛点点头：“是该这样。基层同志积极性高，你们上头就得把梯子搭好，把资源给足。光喊口号，时间长了，人心就凉了。”
“我明白。”方别认真应下，“等高原那边联合考察的事有眉目了，我就集中精力抓这块。对了，爸，您认识文化口的人吗？电影院放短片，得跟区文化馆、市电影公司协调片源和放映许可，光靠大茂自己跑，怕是有难度。”
乐松盛想了想：“文化口......倒是认识几个，不过不熟。这样，我回头帮你问问，看能不能牵个线。不过最终还得靠试点办出面，以部里的名义跟文化系统沟通，力度才够。”
“行，我先让试点办准备个公函，把这事的重要性、可行性写清楚，再请郑司长出面协调。”
方别心里有了底，说话也轻松了些，“等文化系统这边通了，工厂那边就好办了，李厂长就能拍板。”
乐瑶听着他们爷俩你一言我一语，把一件复杂的事拆解成一个个可执行的步骤，眼里带着笑意。
她喜欢看方别认真做事的样子，眉头微蹙，眼神专注，仿佛世界上再难的事，到他手里都能理出个头绪。
方别将最后一个饺子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心里却还在盘算着何雨柱和许大茂那边的事。
乐瑶见他吃完，便递过一杯温水，轻声道：“想什么呢？饺子都凉了。”
“在想柱子和大茂那边。”方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他们积极性高，是好事。但光靠热情不够，得把路给他们铺平了。文化系统那头，爸说得对，得用部里的名义去沟通，力度才够。”
乐松盛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接口道：“你想得周全。这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柱子和大茂在下面把火烧起来了，你们上面就得赶紧把柴添上，把风助上。等火苗自己蹿，容易灭。”
“我明白。”方别点点头，“明天我就去部里，先把给工厂和影院的健康教育材料大纲弄出来，让试点办的同志抓紧整理。然后跟郑司长汇报，争取尽快以部办名义给文化部和相关电影公司发函，把放映健康短片这事正式纳入协作范围。”
薛文君收拾着碗筷，笑道：“你们爷俩啊，一聊起工作就没完。方别，说好的休假呢？这才在家踏实待了半天。”
方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我就去半天，把最关键的事定个调子。剩下的具体工作，让试点办的同志们去落实。我保证，下午就回来。”
乐瑶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你自己说的，可要算数。不然......”她摸了摸肚子，“宝宝可要替他妈妈监督你。”
方别握住她的手：“放心，一定算数。”
......
翌日清晨，方别早早到了卫生部。
试点办的临时办公室里，干事小赵已经在整理文件了。见方别进来，小赵连忙起身：“方主任，您怎么来了？不是还在休假吗？”
“有点急事。”方别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小赵，你记录一下。两件事，第一，尽快整理一份适用于工厂食堂和电影院的健康教育宣传材料。要求是：内容简单明了，就讲最常见的一两个知识点，比如饭前洗手防痢疾、喝开水不喝生水、夏天防中暑。形式要活泼，可以用顺口溜、快板词，或者搭配简单漫画。篇幅要短，工厂食堂的口头宣传不超过三句话，电影院短片控制在两分钟内。”
小赵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边写边问：“方主任，内容方向有具体指示吗？”
“有。”方别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试点，“就以当前夏秋季常见病预防为主。工厂侧重生产安全相关的急救小常识和饮食卫生。电影院面向更广泛群众，可以加入妇幼保健、家庭防病的内容。你先拟个初稿，最迟后天给我看。”
“是！”小赵应下，“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方别转过身，“以试点办名义，起草一份给文化部相关部门及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公函。核心内容是，为配合全国爱国卫生运动，推广卫生科普知识，拟选取部分影院作为试点，在电影正片放映前加映卫生科普短片。请求对方在片源提供、放映许可和技术指导上给予支持。公函要突出这是利国利民的公益性合作，对提升民众健康素养、预防疾病有重要意义。初稿明天中午前给我。”
小赵笔尖一顿，有些惊讶：“方主任，这......跨系统协调，难度不小吧？咱们以试点办的名义发函，对方能重视吗？”
方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续上班的人流，语气沉稳：“光靠试点办肯定不够。这份公函是敲门砖，也是正式的依据。郑司长会亲自去文化部沟通，有了这份文件，事情就名正言顺了。你只管把文件起草得扎实、恳切，理由写充分。”
“明白了！”小赵恍然大悟，立刻有了干劲，“我这就开始查资料，争取今天就把材料大纲弄出来！”
方别点点头：“辛苦。我去找郑司长汇报一下思路。”
他来到郑怀民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进来。”郑怀民的声音传来。
方别推门进去，郑怀民正在批阅文件，抬头见他，笑道：“我就猜到你今天得来。坐，是不是为了工厂和电影院健康教育的事？”
“郑司长英明。”方别在对面坐下，将昨晚何雨柱反馈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打算简要汇报了一遍，“......所以，我想着必须趁热打铁。下面同志把火烧起来了，我们得赶紧送柴、鼓风。材料准备和跨部门协调，必须立刻跟上。”
郑怀民听完，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你想得对。基层有积极性，最难能可贵，我们必须要保护好、引导好。健康教育材料的事，你让试点办抓紧弄，弄好了我看看。至于跟文化系统协调......”
说着，郑怀民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下午正好要去文化部开个关于科教片协作的例会。会上我提一提，探探口风。你把公函尽快弄出来，要有理有据，突出公益性、必要性和可操作性。只要他们原则上不反对，剩下具体对接，就让下面的人去跑。”
“太好了！”方别心中一喜，“有您出面，这事就成了一半。公函我让小赵今天就开始起草，明天就能送您审阅。”
“嗯。”郑怀民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方别，“你呀，休个假也闲不住。不过这事办好了，确实是件大好事。寓教于乐，润物无声，比我们搞多少场报告会都强。行了，你去忙吧，公函弄好了直接送我这儿。”
方别从郑怀民办公室出来，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郑司长不仅答应了出面协调文化系统，还特意叮嘱他把工厂健康教育的材料一并整理好，说要在即将召开的全国卫生工作会议上作为典型案例展示。
“你这是要把试点办的牌子擦亮了。”郑怀民最后拍着他的肩说。
方别回到试点办临时办公室，小赵已经伏在桌上奋笔疾书了。
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卫生科普手册，还有一摞从图书馆借来的宣传画报样本。
“方主任，您看这个行不行？”小赵抬起头，把刚写好的初稿递过来。
方别接过，快速扫了一遍。小赵写的是工厂食堂版的健康小贴士，开头是：“工友们，今天吃的啥？菠菜炒鸡蛋，补铁又养肝。萝卜炖排骨，通气不咳嗽。记住了没？”
“太长了。”方别摇头，“食堂师傅打饭就那几秒钟，你这一段话看下来，后面排队的都急了。再精简。”
小赵挠挠头，划掉几行，又改成：“今儿菜——菠菜补铁，萝卜通气。吃好喝好，干活有劲！”
方别这才点头：“这就对了。顺口、好记、不耽误事儿。电影院那边的快板词呢？”
“也拟了个初稿。”小赵翻到另一页，“饭前洗手搓一搓，病菌跑得没法活。开水晾凉再来喝，肚子舒坦不打折。横批：讲究卫生！”
方别念了一遍，觉得朗朗上口，便道：“可以，再打磨打磨韵律，让小吴他们念起来更顺。明天中午前把终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