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俏当年离京回乡,本就打定主意一辈子留在故土。
她与弟弟金小乐重逢,姐弟二人凭着勤劳能干,很快在老家有了第一笔积蓄。
二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让金小俏继承父亲的衣钵,开了一家医馆;金小乐则继续开他的早点铺子。
姐弟俩共同努力,没几年就置办了新宅院。
一开始是姐弟俩一起住,后来又有了点进项富余,金小乐便自掏腰包,又重新买了一处宅子,就靠在姐姐所在的边上,姐弟二人做了邻居。
这二人勤劳本分,又能干肯赚,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媒人登门说亲。
原本有些看不上金小乐腿疾的人家,也渐渐转变了想法。
人金小乐长得不错,人也清白厚道,最关键的一点,人家有铺子有宅邸有田地,还年轻未婚。
一开始,有些人只是暗地里托媒人去打听,后来发现惦记金小乐的不止一户人家,便一个个急了。
金小俏也知晓了这件事,哭笑不得地去问弟弟的意思。
谁料金小乐心里早就有人了。
他喜欢那个来他铺子里帮忙的娟娘。
娟娘家境贫寒,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需要照顾。
模样也不是顶尖的,话也不多。
金小俏纳闷了,问弟弟是不是真的喜欢人家,别逗人家,免得耽误了大好闺女。
金小乐很认真:“我就喜欢娟娘不说话的样子,她不说话做事的时候特别好看,我喜欢,姐你能不能帮我去跟她提亲?”
说着,弟弟还扭捏起来,“就是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我,若是不成,也没关系……”
娟娘自然是同意的。
羞红了一整张脸,她说要回去问问母亲的意思。
很快,这桩婚事就定下了。
娟娘与金小乐婚后和美,格外惬意。
连带着金小俏看了都心生羡慕,暗道: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夫妻和睦,不藏私不隐瞒,有什么说什么,前脚拌嘴后头没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和好。
弟弟成了家,金小俏松了口气。
她本想这辈子都孤单到老的。
毕竟,已经嫁过一次,免不了被人挑剔。
金小俏不愿这样。
横竖医馆有的是事情要忙,她还要看护着弟弟一家,不成婚也没什么。
有时候红鸾星动了,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那一日,金小俏救治了一个男人。
他兜里的银钱少了几个铜板,她摆摆手道:“都是乡里乡间的街坊邻居,回头你想起来了再给我送来就是。”
丢下这话,她就转头去忙别的了,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很快,媒婆就找上了门。
就是替这位爷说亲来的。
金小俏猝不及防,面红耳赤——她可没想过,自己救治病患还能扯出一段红线来……
她二话没说,果断拒绝了。
可架不住对方真心实意,她不答应,人家便日日过来帮忙。
先是送了自己烧的金银花凉茶,后来又送各种蒸品果子,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每一次都送到了金小俏的心坎上,都是她当时急需的。
时日一长,她也被打动了几分。
多少也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原来这人原先也当了个小官,左不过六品。
后来因政见不合,自己又生了一场病,索性便辞官回乡,现在正开了一家私塾教书,赚的束修也不少,家底也算丰厚。
金小俏开门见山:“我在京城嫁过人。”
“我知道。”他有些羞涩,“你的情况我都知道的。”
“既然你知道,以后要是咱们在一块了,你再拿这些事来刺我,我可是会翻脸的。”
“男子汉大丈夫,想明白了便去做,出尔反尔什么的,又怎能称为人?”
金小俏想了想:“那你回去备齐了聘礼,找人过来提亲下聘好了。”
她是个明快爽朗的性子,毫不扭捏。
他高兴坏了,忙不迭地回去准备。
二人欢欢喜喜地成婚了,也像模像样地办了几桌酒席。
虽场面不大,但胜在热闹,更胜在这男人的真心真意。
他喝多了,竟然当着众宾客的面说:“我娶到了咱们镇子上最好的姑娘,嘿嘿嘿。”
因这醉话,他没少被人笑话。
就连金小俏听了,都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
日子和和美美地过着,她与弟媳是同一年生了孩子。
她三年抱了两个,弟媳身子底没她好,生了一个就一直养着,再不见有孕。
这几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机灵聪明得很。
金小俏她男人自己就是教书的,孩子们到了启蒙的年纪时,他便主动授课,教认字教读写,很快就发现这几个孩子都远比一般孩童天赋高。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前往更大的州县,去找更好的先生教娃读书。
就在这时,金小俏收到了盛娇的书信。
有机会重返京城,还能搭上太师大人这条人脉,比去任何州县都有用得多。
没有过多犹豫,金小俏决定为了孩子重返故地。
时隔多年,再次见面,金小俏见到盛娇时的瞬间还是难掩激动。
二人就着清茶,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
他们不是空手来的,这些年在老家勤恳耕耘,也有了一笔丰足的积蓄,这些钱足够在京城置办一套小一点的宅院了。
“你来了就好,往后我这玉人堂可以慢慢交托到你手里了。”盛娇温润笑道。
“大人待我的大恩大德,此生无以为报。”
“哪里话,你也帮了我不少的忙,况且我也找不到贴心靠谱的人交托。”
金小俏顿了顿,犹豫道:“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与你说。”
“但讲无妨。”
“……两年前,我见到冯天护了。”她眸光深远,“他去了我老家寻我,却死在了那边。是我——替他料理的后事。”
冯天护死了?
盛娇有些惊讶。
她以为冯天护离开京城后,会随便去一个州县扎根度日。
毕竟天下之大,并非一个京城。
“他说他忘不了我,呵……”金小俏有些嘲弄无奈,“你知道吗,我见到他第一眼时,差点没认出来。”
盛娇了然地点点头。
真正的放下释怀就是这样。
此生擦肩,缘分已尽,哪怕强行到了对方跟前,也是无缘无分,只能错过。
“他给了我这个。”金小俏递给盛娇一张图纸,“他说是埋在冯府底下的暗道里的宝贝,说对不起我,这些就算是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