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的圆月占据了斯内普所有的视线。
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到他面前不太规矩的晃了晃。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跟着从手旁边冒了出来。
温之余微微歪着头,正好挡住了他部分“月光”的视野。
“教授?”
温之余的声音响起,压得有点低,带着点刚做完“大事”后残留的微喘。
和一种,明显是刻意放软的乖巧语调。
他脸上覆眼的黑绸依旧,但唇角却扬起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弧度。
感受到斯内普没有立刻反应,他甚至又凑近了些,用温热的呼吸拂过斯内普的脸颊。
“回神啦,”他声音更软了些,像在哄一个走神的孩子。
“月亮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呀,外姆还等着呢。”
他说着,那只晃悠的手落了下来,没有去碰斯内普,只是轻轻拽了拽他湿漉漉的一缕黑发。
这个力道很轻,到带着点催促:“快点结束了我们回家。”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迅速、自然,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硬生生将斯内普从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眼底的月辉似乎随着他心神的回归而微微波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月光依旧在他的瞳孔深处静静流转着,但已不再是唯一的主角。
斯内普眨了下眼,焦距重新对上了温之余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
对方凑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点未干的雨渍,和因为刚才的消耗而略显苍白的嘴唇。
刚才眼底月空的浩瀚神秘,与眼前这张带着鲜活表情,甚至有点“不知死活”凑过来的脸,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离我远点。”斯内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说完,他下意识地想偏开头,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和那拽着他头发的手指。
但身体却因为方才的僵直和心神冲击而有些迟缓。
温之余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拽着他头发的手指,却没有立刻退开。
老人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抽搐。
“泥家麻,”她说,“辈石嘞,活那凯私儿一凯德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又意有所指。
她猛地从桌边站起来,背着手从后门离开。
斯内普反应过来,拉着温之余的手迅速跟上。
不管怎么样,先把毒解了再说。
等把毒解了……他真得算算账了,温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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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随着老人穿过木屋更深处一道低矮的侧门,进入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的天然石道。
石道内光线昏暗,空气湿润,弥漫着一股带着硫磺味的温热。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隐约传来汩汩的水声,视野也逐渐开阔。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山腹中的天然洞穴。
洞穴不大,中央是一汪更不大的,但热气蒸腾的乳白色温泉。
温泉的水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池底冒出。
周围,斯内普看到了一些形态奇异的蕨类植物。
洞顶倒悬着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与池水的咕嘟声交织成奇妙的韵律。
外姆在池边停下,转过身,看向跟来的两人。
尤其是斯内普那双在温泉氤氲水汽映衬下生硬表情。
她握紧了拳头,干瘪的嘴唇抿了抿,嘶哑道:
“到了,月为引,泉为媒,”
她指向温之余,“脱了,下去。”
“你,”她又指向斯内普,“守在池边,用你的眼睛,看准时辰,听我号令。”
脱?脱了?!
斯内普一听,脑子还没完全理解这简洁到粗暴的指令,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温之余。
只见温之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步,极其自然的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那件里衣的扣子。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襟前,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或羞赧。
斯内普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惊愕,荒谬和某种窘迫的热气瞬间冲上头顶。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然背过身去,将整个脊背对着温之余和那池热气蒸腾的泉水。
老人一看,心下疑惑,嘴角抽搐。
问他:“怎么?没见过?”
这话问得更加直白刺耳,像一根针,扎破了斯内普强自维持的镇定。
他背脊一僵,梗着脖子,没有回头,也不说话。
随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洞穴和水声衬托下,却异常清晰。
然后是赤足踩在湿润石地上细微的声响。
再接着,是温之余踏入温泉时,水面被拨动的哗啦声。
“行了,转过来吧,磨磨蹭蹭。”
看见两人的别扭,外姆更加不耐烦地催促,“皮相而已,正事要紧。”
闻言。斯内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做了足足三秒钟的心理建设。
这才带着仿佛要上刑场般的凝重,转回了身。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先死死盯住洞顶一处形状奇特的钟乳石。
然后才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一点点,一分分,极其克制地将视线重新移向温泉池中。
在那里,温之余已经整个人浸在了乳白色的温泉里。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部分细节,却更增添了一种朦胧流动的美感。
水波荡漾间,隐约可见水面下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和没入水中若隐若现的紧窄腰身。
温之余靠在池边一块平滑的石头上,微微仰着头,覆眼的黑绸已经被水汽浸湿,更贴合地勾勒出他优越的鼻梁和下颌。
斯内普看着水珠顺着他被打湿后发梢落下,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宽阔平直的肩膀滚落。
最后再没入蒸腾的雾气与乳白色的泉水中。
他似乎很放松,甚至有些惬意地仰头,唇角带着弧度。
这一眼,斯内普的视线便像被火焰燎到了一样,飞快地扫过水面上那截锁骨和肩颈。
然后便触电般地死死定格在温之余的腰上。
嗯……更确切地说,是定格在往下延伸的水面上。
“喂喂喂,”老人猝不及防的打断,“看哪儿呢?”
“我让你看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