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识不答话,一双浅眸定定望着他,动也不动。
直至路其安意识到不对,动作僵住,他才开口,语气里没有半点遗憾的意思:“很可惜,今天没有二人世界。”
“为什么?”小狗蔫神,头顶冒问号。
莫识把刚才和小侄子的对话内容概括着讲给对方听,末了眯起眼眸,戏谑般微勾起唇角:“所以不行,万一被看到呢?”
没有讲出来的原因是:他太累了,想歇两天。
别扭的是…莫识并不讨厌这档子事,甚至乐在其中,所以更羞耻于直接向伴侣提出,干脆趁此机会找理由,偷偷争取些休息时间。
路其安似乎更蔫巴,手探过来勾他指尖,密长眼睫可怜地耷下:“那,哥哥,我们还可以睡一张床吗?”
莫识应声,这个倒没问题,只要路其安别半夜三更爬过来乱折腾就成。
不过还要补充:“得穿好睡衣。”
他们俩都得好好穿衣服,早餐时的社死还历历在目,莫识绝不想再体验。
何况脖颈处露出的仅是冰山一角,他俩都热衷于给对方打标记,身上不见光的地方痕迹更多,莫更词没准要以为他们打架了之类。
实在不算体面。
“唉,有点为难人啊。”路其安抿唇,撇了撇嘴——同床共枕近在咫尺,却什么都禁止他做,怎么这样!
莫识有意逗他:“那今晚分开睡?”
话音刚落,顿时感到身体一轻,是路其安把他抱起离地。
青年力气很大,手臂紧紧环着腰身,又怕勒到他,另一只手勾住腿弯调整姿势,把人彻底圈入怀抱。
边往卧室内走,边着重强调:“…这个更是绝对不行!”
*
最终,他们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
莫识坚持演戏演到底的原则,临睡前拿了个抱枕放在床正中,指着抱枕慢悠悠解释:“为了预防有谁情不自禁,得把我们两个隔开,不能越过这条线。”
哇塞,还有防高几机制。
路其安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拽着莫识带他躺下,明显在装老实:“放心,我保证肯定不会破坏它,快睡吧,哥你不困吗?”
他确实信守承诺了。
半夜,莫识被敲门声唤醒时,依旧感到身旁有个热源紧依着自己,毫不觉得意外,支起身看情况。
枕头好端端放在原处,两个人挤在同边床上,路其安和往常一样,像抱着玩偶般抱着他,缠得紧密,看样子是睡沉了,没被动静惊扰。
莫识垂眸,思考要不要摇醒他。
房门稍微打开一条缝隙,透入微弱灯光,莫更词的小脑袋也探进来,声音稚软,怯生生发抖:“小叔叔,我怕黑。”
好可怜的崽。
莫识决定顺其自然,他推开身上搭着的手臂,想起身下床,果然被精准抓住手腕,路其安半梦半醒,脸颊蹭到他手边,发出模糊的、呢喃的嘟哝:“哥……”
“小叔叔……”在卧室门口踌躇的莫更词也唤。
苦于没法分身,莫识只好捏住路其安脸颊,挤压那层薄薄软肉,尝试把他唤醒,同时微扬声线:“小词,进来吧。”
莫更词迈着碎步一溜烟跑来时,路其安正好睁开眼,自然卷的头发睡乱了,乱糟糟蓬松地翘起。
“怎么了…”路其安揉着惺忪睡眼,下意识问。
莫识面容平静,下颌轻抬,示意他看床边:“喏。”
路其安低头,对上莫更词肉嘟嘟的圆脸蛋,还有那双因害怕泛红的眼睛。
“哦、哦,我明白了。”他看着莫识把孩子拎上床,还有点呆滞迟钝,抱着原先摆在床正中的枕头,沉思片刻忽然惊诧出声,“哥哥,你不会要抛下我陪小词吧!”
莫识正迎面满怀抱着黏人的小侄子,闻言反问:“不然呢?”
小孩正环抱他脖颈,脸埋在肩头,全然依赖的模样,恐惧之后本能地在寻求安抚,便要有节奏地一下下拍他后背。
床头,莫更词抱来的小夜灯和落地灯光芒交织,灯光暖色浅浅,落在乌黑的发和雪白的肤,连莫识微垂的长睫都快被照成金色,配上那格外柔软的睡衣,显得很温柔。
画面温馨到让路其安发愣。
本欲撒娇耍赖起码要个亲亲当补偿,这会儿有了新想法:“我们三个完全可以一起睡呀,留我一个人,我也会害怕的。”
莫识没意见,询问莫更词:“小词,你觉得呢?”
毕竟年龄小,情绪放松下来后,莫更词又被困意打败,他用鼻音嗯了声,眼睛已经阖上,枕在莫识肩膀犯困。
莫更词代替了枕头,被安置在两人中间。
路其安终于决定放弃偷情计划,先安稳睡觉,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迟。
于是,一夜安眠无梦。
*
日上三竿时,三个默契赖床的人终于爬了起来。
路其安和莫识是难得休假闲暇,难以控制地不想起床,莫更词则是受他们影响,醒来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小崽睡得太久,洗漱、更衣、早餐,一套完整流程走下来,他还是打不起精神,没精打采像在梦游。
奥利奥兴冲冲跑来,用嘴吻轻拱他,想要人类幼崽陪玩。莫更词被拱得趔趄了下,茫然地抱住狗脑袋,反应两秒才做出回应。
小孩和小狗在玩,路其安沉思,悄悄问莫识:“小词状态是不是不太对,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莫识觉得自家爱人过度紧张了:“只是没睡醒,放心。”
他们守在旁边,怕没睡醒的小孩磕了碰了,两人之间难得沉默,毕竟当着孩子的面,最多牵牵手,贴几下,再亲近些会显得像不知廉耻的变态。
路其安就只安静地玩莫识的手,从指尖捏到指节处,再慢慢摸到指根尺寸恰好的订婚戒指,触碰到掌心指纹,最后重新摸回去,再来一遍。
如此反复数次,几乎记住了对方手上的每处细节。
终于,莫识动动手指,意思是让他别摸了。
“唉……”路其安不舍地松开,仰天长叹,“还好,还好我们不会有孩子。”
妨碍他和爱人贴贴亲亲黏糊,太可恶了。
在不同角度遭受挫败的他们,竟默契地达成了共识——绝对不想再照顾小孩!长期不行,没有说短期可以的意思!
*
距离莫谦接小词回家,新婚夫夫两人兴起胡乱滚上床,结果玩得过火害莫识耽搁了几天工作,还有不到五小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