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付出了忍饥挨饿的代价,爱丽丝与特蕾西不再多加接触,用完午餐就各自分开了。
细心的查尔斯包好三明治,和红椒酱一起放在了桌上,随特蕾西离开。
他们抓紧最后的时间,去完成对邦邦的研究与尝试性改装了。
爱丽丝独自回到房间,先在桌前待了片刻,写写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卢卡匆匆出现在了1F01室的门口。
“哎呀,巴尔萨先生,您去哪里了?”
特蕾西暗含着调侃,
“现在都下午两点了。”
卢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列兹尼克小姐,我十一点半去楼上找您了。”
“结果您不在房间,似乎是在楼下。我站在楼上看到霍尔特先生恰好要去餐厅,多半能遇上您。”
“考虑到早上我们相处的不太愉快,彼此之间仍需要一定的空间,我就回房睡了个午觉。”
卢卡的解释有漏洞,但特蕾西无意深究。
走到这一步,双方不过是虚与委蛇,面上过得去就行。
机械师哼笑一声:
“哦,这样啊。看起来巴尔萨先生对我在乎又不在乎的,和您行为处事一样,相当多面呢。”
特蕾西的态度,卢卡自然是能感知到的。
他深深望了特蕾西一眼,没有还嘴,老实接过了查尔斯手里的扳手。
爱丽丝警告过了的。
警告特蕾西要小心卢卡。
特蕾西也确实小心了,现在她心里,卢卡是最不可信的人。
但不可信又如何?
卢卡在她眼皮子底下,特蕾西也有把握,认为自己在机械造物上面的实力,必然比卢卡这个对机器人不感兴趣的家伙要高。
所以她没制止卢卡的动作,只是多留了一分意,留意着卢卡动过的地方。
结构没问题,电路运转流畅。
卢卡始终没有往26号守卫体内加乱七八糟的东西,规规矩矩的。
另一边,在房间里理完思绪的爱丽丝,出门了。
她径直上楼,推开了2F04号的门。
查尔斯,特蕾西,卢卡,各自住在了2F01、02、03。
2F04,一个暂时无人居住的房间。
不,这个房间曾经被人选择过的。
那就是温迪。
爱丽丝想起的关键,就是这位早已消失了的气象学家!
先是26号守卫成为了本场实验的道具,后是奥尔菲斯亲自出面的午后闲谈。
一系列的事情让爱丽丝自顾不暇,颇有一种被打到招架不住的无力感。
她东忙西忙,除了在温迪消失的第一天做过初步的调查,后面一直未有机会,也无力去深入调查了。
直到今天早上,听着老管家宣布游戏规则,听到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时,爱丽丝忽然一醒。
在那一刻,比起游戏,她想到了温迪和她同行的理由。
“爱丽丝小姐,我收到一封来自格拉斯哥的邀请函。”
温迪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我想到您是英国的记者,所以想请您帮我调查一些事情。”
爱丽丝想到了温迪在餐桌前翻看陈年报纸的侧脸,想到了她一笔一划圈下的重点,
“钟表店的大火案,荷兰莱顿实验室爆炸……”
“福特小姐,您很专注这些旧事,是看出了什么吗?”
彼时的爱丽丝与温迪刚有交集,温迪没有说她的思路,只道:
“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继续深究,不过是职业习惯罢了。”
温迪拿了一块面包,咬在嘴里,目光仍然在纸面上流连,
“爱丽丝小姐,大部分人可能认为气象学家这个职业,是只要抬头看看天空,就能猜到天气的变化。”
爱丽丝很想说难道不是吗?温迪那些有关天气的预测,从来没有错过。
“不,实际上气象学家的工作,是通过日常的积累,达成最终减灾防灾的目的。”
温迪咽下了嘴里的面包,解释道,
“收集数据,然后加以分析,是工作里的一环,但不是我的最终目的。”
“用最全面,最详细的数据建立相应的模型,推导后续可能的发展,及时预判出灾难,给予应对,让损失降到最小。”
温迪说,
“这才是气象学家的工作。我最初走上这条路,就是希望我能预言到每一次暴雨的降临,从而让人们提前做出判断,早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哇,听起来很了不起。”
爱丽丝赞叹,
“所以面对我们即将抵达的目的地,您在延续您的职业习惯?”
“对。”
温迪承认了,
“面对这些报纸,我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我会不断深挖,根据我最终能掌握的模型,推导事态变化的过程。”
温迪头也没抬,
“若有暴风,我必能预言。”
“我想人心比大自然好对付的多,毕竟自然的力量是渺小人类无法抗拒的,而人心的幽暗,不过是难以预料。”
“要是能提前知晓结局,那就不止是简单的防灾,而是直接减灾了。”
“我身为一名记者,也很擅长数据的整理与分析。”
爱丽丝觉得温迪的想法虽然大胆,但说不定真的可行,愿意一试。
温迪动作一顿,道:“好吧,爱丽丝小姐,麻烦您替我把报纸上的那些关键信息誊抄到一张纸上。”
温迪随口道,
“我先用这些,后面如果有新的线索,补充了推演模型的完整度,再喊您一起看看。”
2F04室空空荡荡,完全没有人居住过的迹象。
爱丽丝望着扬起灰尘的飘荡窗帘,目光幽深:
“说是这么说,但之后福特小姐就去弄了一点‘危险品’。”
“为了不波及到我,更加专心的保管好她带来的化学原料。福特小姐和我分车而坐,我并不清楚她最后的研究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