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笼住沙发一角。茶几上搁着两只玻璃杯,地毯上散落着几颗爆米花,被踩碎了一颗,碎屑粘在地毯里。
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长的银白色光带。
从客厅深处卧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个模糊的鼻音拖长了尾调,瞬间又断了。接着是很短促的喘息声。
卧室的门隙开一道缝,能听到床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呼吸声重了起来。压抑的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交替着。良久后,是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卧室里,床头的一盏台灯亮着,床单皱成一团,薄被虚虚地搭在床尾。
蒋和越仰躺在床上,头靠在枕头的边缘,脸朝向天花板,眼睛闭着。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嘴唇微张,下唇有一小块被咬破的痕迹。胸膛的汗珠随着呼吸起伏沿着肋骨的纹路往下滑,没入床单。
邱刚敖侧躺在他旁边,一条手臂从蒋和越的脖子下面穿过去,手掌落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搭在蒋和越的腰侧。他的脸埋在蒋和越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锁骨。
缓了片刻,蒋和越推开邱刚敖的手坐起身就要下床,被邱刚敖拉住手腕。
“别急,我帮你啊。”
蒋和越不太高兴的甩开他的手,抱怨道:“都说过两天要参加体能测试了,你还来。”
说着,他下床往卫生间去。
邱刚敖跟着坐起身看着他的背影道:“一线队体验学习而已,你怎么这么在意?”
蒋和越已经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声音也大了些:“我从进警队就一直在办公室,难得有机会去一线队学习,当然要去体验一下。”
邱刚敖看着浴室门上模糊的人影,眼神复杂一瞬,手臂一撑下了床,直接走进卫生间。
“要一起洗啊?”
“嗯,一起。”
“干嘛?别摸······嗯······”
“上周你加班就没陪我。”
“·····那你也不能·····嘶······别来了·····”
“你也摸回来,嗯?”
没一会儿,水声中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声,不时传出蒋和越低哑的抱怨和邱刚敖柔声的安抚。
······
周一,室内训练场。
场内有一些穿着统一训练服的人正在做各种测试,或是跳高,或是引体向上,或是短跑等等,旁边都有两三个穿着正装的警员记录。
蒋和越气喘吁吁的坐下,一旁的年轻人递上来一瓶水。
“蒋sir,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年轻人打量着蒋和越苍白的脸色,面露关切。
蒋和越拧开水瓶大口喝了一口,无力地对年轻人摇摇头,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周末两天是打算想好好休息一下,这次测试他准备了两个月,本来他体能也不差,按平时,这些测试要及格是没问题的。
结果,不知道邱刚敖那混蛋发什么疯,周末两天拉着他在家疯,今天早上都差点儿起不来。
测试就更不用说了,他腰疼腿酸的,能过测试才怪。
这样想着,蒋和越气愤的用力捶着自己的腿,等着拿结果。
来参加测试的都是总局的青年警官,去一线学习都只是一个场面话,说白了就是去一线镀层金,升职的时候档案里也漂亮些。
要是运气好在一线队破了案子立了功,那推荐就更容易了。
蒋和越是真想去一线队体验一下,好歹在警队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亲手抓过一个罪犯,怎么也是个遗憾。
一线也不是谁想去就去,除了长官推荐,自己体能也得过关,不然执行任务的时候拖后腿太多也不好。
但有了邱刚敖这个混蛋捣乱,蒋和越体能不出意外的被刷了下来,气得蒋和越一天没理邱刚敖。
当然,这个一天夸张了一点点。
下午下班,一进家门就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换鞋的时候看到邱刚敖的鞋,蒋和越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邱刚敖穿着短袖戴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他背对厨房门站着,短袖的下摆扎进围裙腰带里,腰侧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他抬手去够上方的调料瓶,短袖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后腰。腰很窄,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从肋骨往下延伸,消失在裤腰里。
他的手臂不算粗壮,小臂的肌肉轮廓却很明显。
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结头垂下来,随着他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头半长卷发也被他扎在脑后,只有几缕短发随意的垂在额前。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来,对上蒋和越的目光时眼里全是笑意:“回来了?马上就能吃饭了。”
此时的蒋和越已经忘了自己在生气了,他走进厨房,从身后环住邱刚敖的腰,下颚搭在他的肩上,看向锅里的菜。
“真稀奇,今天怎么过来了?”
邱刚敖眼不理锅,手不停,微微侧头用脸和蒋和越的脸蹭了蹭:”给你道歉咯。“
想起自己没过的体能测试,蒋和越哼了一声,松开手:“你还好意思说。”
邱刚敖连忙拉住蒋和越的手:“别气了,先吃饭,吃了饭,你想干什么我都不反抗。”
说着,他转头对蒋和越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转头继续炒菜。
停下脚步,蒋和越目光扫过邱刚敖的肩背腰臀,勾起嘴角,凑到他旁边在他脸上亲一下。
“你说的哦。”
说完,端起旁边盛好的菜出了厨房。
炒菜的邱刚敖笑着微微舔了一下嘴唇,眼里闪过笑意。
夜晚,换上睡衣的两人在床边一坐一站,蒋和越笑着撩开邱刚敖的衣服,抚上他的腰身,仰着头挑衅似的对邱刚敖挑眉。
邱刚敖好笑的用手托起他的下颚,弯腰吻上。
许是想着报复回来,蒋和越一手扣着邱刚敖的肩一手握着他的腰,用力一拉一推就将人摔在床上,自己一个璇身就要欺身而上。
“啊!”
腰上传来的尖锐刺痛,让蒋和越僵直的倒在床上,皱眉扶在腰后。
邱刚敖也被吓一跳,连忙坐起身查看:“怎么了?腰痛?”
“痛痛痛。”肌肉撕裂般的痛后是一阵阵肌肉痉挛,蒋和越根本不敢动。
邱刚敖担忧的用手触碰蒋和越的腰,只是轻轻一按就听到蒋和越的痛哼,他连忙收手。
“可能是肌肉撕裂。”邱刚敖皱眉,“你别动,我去拿冰袋。”
邱刚敖匆匆拿来冰袋给蒋和越敷上,小心地扶着他躺好,拿枕头垫在他膝盖下面。
疼痛缓解后,蒋和越心里难堪又生气,手上用力甩了一下手打在邱刚敖手臂上。
“都怪你。”
邱刚敖也知道原因,连连点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别动,先冰敷,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
蒋和越却摇头:“那倒不用,你公司那边不好请假,明天你还得赶回去上班,明天我去总局说一声再去医院。”
邱刚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蒋和越闭眼拒绝了:“就这样,快睡觉,今晚什么也不要做。”
见他掩耳盗铃的样子,邱刚敖轻笑一声,在他身边躺下,欺身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片刻后,他拉过薄被给两人盖好,搂着蒋和越的腰躺好。
“那就睡吧。”
······
好在蒋和越的腰是轻度拉伤,小心点儿一两周就能好。
每次面对别人关切的问候,蒋和越都尴尬的说是搬东西不小心。
休息区,袁家宝将一瓶果汁放在蒋和越面前的桌上,自己拿着一杯咖啡坐下。
“我还想说让你准备一下第二次测试,没想到你腰受伤了。”
蒋和越僵着身子拿过果汁拧开喝了一口,疑惑问:“还有二次测试?”
袁家宝撇嘴,扫了眼周围,倾身压着声音道:“这次体能的总成绩太难看了,上面要求二次测试,给了一个月时间。”
说着,他耸肩:“你知道的,这事本来就是上面几句话的事,就是个流程。”
蒋和越若有所思的点头,袁家宝好奇道:“到时候你伤应该好了,还要去吗?”
蒋和越蹙眉:“好了也不能剧烈运动,到时候看情况吧。”
袁家宝笑道:“你要真过了,要不要来我们东九龙啊?都是熟人嘛。”
闻言,蒋和越只是笑了一下,袁家宝叹了口气,他知道蒋和越因为邱刚敖的事对他们总区有些芥蒂。
没有再劝,袁家宝又聊起其他事:“我这不是升职了吗。过几天我请客,人不多,你要不要来?”
蒋和越直接摇头,不等袁家宝失落,他接着道:“我哥说他请客给你庆祝,到时候我去那边。”
这是蒋致远要加深和袁家宝联系的意思,袁家宝当然愿意,说是请客,其实就是扩展关系网,到时候他也要请几个高层一起。
旧厂房。
邱刚敖拿着一个铁面具仔细看,荃叔在一旁皱眉说着话。
“王琨联系了越南仔,那批货下个月到,警方那边应该也得到了消息。”
邱刚敖将面具放下,又拿起一支自制长枪:“猛鬼那边怎么样了?“
荃叔轻笑一声道:“和你计划的一样,收到风就动心了,现在正在找人想抢货。”
邱刚敖嘴角动了动,放下手里的长枪扫过各自忙活的几人。
“好久没见这个朋友了,约他一起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