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和越没有阻止邱刚敖,他知道对方现在的不自在,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可以更快速适应。
两人约好下个周末见邱父邱母,那之前蒋和越先和二老说一声,以防二老突然看到邱刚敖后情绪过于激动影响身体。
周末,蒋和越和邱刚敖一起走出电梯。
今天的邱刚敖终于摘了帽子口罩,换上一身工装,头发也长长了很多,特意去理发店修剪了一个利落的发型。
两人走到邱家门口时,房门正大敞着,邱母站在玄关处不停的张望,看到邱刚敖过来,立刻欣喜的过来仔细打量他。
在看到儿子脸上那道伤疤时,邱母欣喜的表情变成了心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蒋和越看这情况轻声道:”Auntie,进去说吧,Uncle还等着的。“
邱父今年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腿脚不是很好,不能久站,估计这会儿在客厅正等的焦急。
“对对对,我们进去说。”邱母连忙挽住邱刚敖的手臂往屋里走。
蒋和越推了一下眼镜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被邱刚敖伸手握住手腕:“一起。”
蒋和越转头对上邱刚敖认真的目光,立刻明白他想干嘛,他有些慌乱的快速看了眼邱母。
邱母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反而高兴的拉着蒋和越的手:“对对对,一起吃饭,我今天做了好多菜,有你喜欢吃的,可不许走。”
没有办法,蒋和越只能留下吃饭。
和两人商量好的一样,邱刚敖说工作有变动他不适应,现在辞职了,准备找个普通的工作。
邱父邱母没有反对,反而很支持:“普通工作好,以后你就能正常的周末休息了,加班也有加班费,也不差的。”
邱刚敖笑着点头:“嗯,我也这么想的。”
邱父和邱母对视一眼,邱母用手肘悄悄撞邱父的手臂,给他使眼色。
邱父犹豫了一下,笑着道:“阿敖,既然换了工作,空闲也多了,是不是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你老妈认识好几个阿姨的女儿······”
不等邱父把话说完,邱刚敖突然平静的打断二老的话:“老豆,老妈,我在拍拖的。”
“谁啊?”邱母惊喜的伸着脖子问。
蒋和越心虚的低头吃饭,桌下的脚轻轻踢了一下邱刚敖,邱刚敖却腿一抬脚从内扣住蒋和越的脚,两腿交叉把蒋和越的腿架了起来,差点儿碰到桌沿。
重心突然偏移,蒋和越身子歪了一下,连忙手肘撑住桌子,再不敢动弹。
“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三年帮了我很多,不然我这次没这么容易回来。”
邱刚敖故意误导二老,但本质是一样的。
蒋和越确实一直在帮他,也是他这三年支撑下去的信念,只要一想到下个月又能见到蒋和越,他连被偷袭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邱家二老一听邱刚敖这话,又心疼又庆幸,邱母直说:“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对人家。”
邱刚敖轻轻抬了一下架着蒋和越的腿,目光却看着自己母亲:“我会的。不过,他可能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邱母不在意的摇头:“我们的意见不重要,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说着,他转头看向低头吃饭的蒋和越:“越仔,阿敖都拍拖了,你也赶快找一个,你们可以一起去约会啊,人多热闹。”
“啊?”蒋和越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自己,有些茫然的抬头。
邱刚敖却插话道:“老妈不用担心他,他也拍拖了,很爱他那位的。”
“真的呀?哎呀,好事好事。”邱母高兴的不行,拿起公筷给两人夹菜,“你们两不要拖太久,年纪也不算小了,差不多就行了。”
蒋和越转头对上邱刚敖满是笑意的眼,深吸一口气,扯了个笑低头吃饭。
邱父却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之后没两天邱刚敖就说找到工作,然后一切好像回到以前,周末回家吃饭,晚上以各种理由住在蒋和越家。
刚开始邱父还觉得住别人家不好,邱母说他大惊小怪,蒋和越又不是外人,两人关系那么好有什么奇怪的。
生活似乎归于平静,但也只是似乎。
蒋致远知道邱刚敖出来后,和蒋和越提过和对方见面认识一下,但都被邱刚敖以没准备好拒绝了。
蒋和越尊重邱刚敖的决定,面对蒋致远的旁敲侧击也都是装聋作哑,他不想邱刚敖让蒋致远留下不好的印象。
蒋致远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对邱刚敖的印象也复杂了很多,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
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年,这天蒋和越在总部门口碰到了张崇邦,他本是点点头就想离开,却被张崇邦拉住手臂。
“越仔,阿敖是不是出来了?”
他是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蒋和越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对大门旁的空地抬了抬下巴。
“你问这个干吗?”
在蒋和越看来,张崇邦已经不会和邱刚敖再有交集,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张崇邦皱了皱眉:“我听说阿敖出来了,一直没看到他。”
”呵。“蒋和越没忍住笑出声,“抱歉,没有笑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蒋和越说完就直接离开,他以为张崇邦会问邱刚敖过的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助等等。
好歹那么多年朋友,没想到真的只是问一下出来没有而已。
出没出来,你咨询一下监狱不就知道了,打个电话的空都没有吗?
蒋和越还有很多话没说,张崇邦好歹和邱刚敖他们还是一个部门的同事,这几年,从来没听他们家属说张崇邦这些前同事过问过他们。
不然,也不至于连他们什么时候出狱都不知道。
过年前期,华仔出狱,是邱刚敖和蒋和越陪华仔的妻子去接的。
之后一年多,其他几人出狱,也都是两人陪着家属去接。
几人的工作都谢绝了蒋和越的帮助,按他们的话就是已经麻烦他很多了,他们已经出来了就自食其力,不好再麻烦他了。
······
鹃姐小吃,不大的铺面外面摆着一片折叠桌椅,大半桌子都坐着人,正热火朝天的吃着夜宵。
荃叔手上端着一个大托盘,笑着从铺面里出来,穿过几个桌子送到角落的一个桌上。
公子伸手就要夹菜,被华仔拍了一下手:“头还没来。”
公子撇嘴:“我就尝尝味道。”
他斜眼看到旁边的爆珠拿着手机不停打字,调笑道:“怎么,你那岳丈还是不待见你?”
爆珠掀起眼帘白了他一眼,荃叔看了眼铺子里:“我先去忙,一会儿头来了你们先吃。”
说着他匆匆进了铺面,公子眼睛扫着盘子里的食物,眼里有些不耐烦。
他对面突然坐下一人,他瞪着眼睛就要骂,待抬眼看到是戴着帽子的邱刚敖,立刻缩着脖子微微低头。
“头。”华仔笑着叫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疑惑道,“越哥没有来吗?”
邱刚敖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以后我们要有意识的疏离他。”
爆珠皱眉:“头,你要和越哥绝交?”
邱刚敖嘴角动了动,淡淡道:“别忘了我们要做什么,不能将他搅进来。”
三人表情齐齐变的严肃,也不再提蒋和越。
“先吃东西。”
邱刚敖说着,取了一双筷子掰开夹菜,其他人等他吃了第一口才伸手夹菜。
四人吃饭很快很急,就像饿了很久一样大口大口地吃,也不看菜里有没有香料,不时拿起旁边的大瓶啤酒对嘴喝。
没有人说话,没一会儿饭菜就被一扫而空,爆珠和华仔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荃叔正好过来,接过端走。
邱刚敖从兜里拿出钱塞进荃叔的手里,对其他人道:“走。”
几人齐齐起身,荃叔连忙回去将钱塞到鹃姐兜里,说了句什么就匆匆离开。
旧厂房,室内除了堆放的废料,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自制简易健身器材,和破旧的沙发桌椅等物。
“哗啦——”
大铁门被人从两边拉开,邱刚敖带着四人走进厂房。
大长桌前摆着一块破旧的板子,上面定着几张照片,有人像,有建筑,旁边写着字画着线。
几人坐在长桌两边,邱刚敖站到板子前,指着板子上一张照片。
“王琨,当初可乐死了,霍兆堂装聋作哑,他找个大壮就被无罪释放了。”
说着,他转头扫过其他人:“这一年多,我查到,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名的毒枭,手里有自己的渠道,都是新奇货。”
下面几人的目光都冷冷的看着王琨那张照片,和四年前那个混混相比,他现在真真是穿金戴银,进出都是名车,身边美女马仔一个不少。
当初,他王琨一个小混混怎么可能请的动大壮帮他打官司,他们都明白,他背后有人撑腰,而他们是弃子。
“最近,他的东西散过界,已经被调查组盯上了。”
说着,他点了点张崇邦的照片:“相信,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摸到王琨。”
邱刚敖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