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那天,苏洛洛推开帐篷门时,看见坡地上白了一层。
不是雪,是霜。
薄薄地覆在草叶和树根周围,把灵果树的叶片边缘勾出一道道银白的细线。
阵法还是没有开。
专业评估团队认为,这些灵株扛得住,甚至十分享受,如果开启保护,反而影响它们的抗体,所以要继续观察。
她缩回帐篷里加了一件外衣,才重新走出去。
脚踩在地上,草叶上的霜发出细微的脆响。
陈实已经蹲在灵果树下了。
正把一根草绳一圈一圈地往树干上缠,动作很慢,但很稳。
看到苏洛洛过来,他抬了抬下巴:“昨晚的霜不算重,但往后会越来越冷。这些灵株正在变厚,你感觉到了吗?真的太神奇了!变异种真的不一样!说不定这不是变异,而是恢复,是返祖呢?要是叶宗主在就好了,我能讨教一下。”
苏洛洛蹲下来,也拿起一根草绳,学着他的样子往旁边那株灵果树上缠。
草绳不算粗,但缠起来比想象中费时。
她缠了两圈,觉得不够紧,又拆开重来。
陈实没看她,只是说了一句:“顺一个方向,压着前一圈的边就行。”
苏洛洛按他说的做了一遍,果然比刚才顺手。
两人缠完了灵果树,又去灵茶树那边搭风障。
风障是用竹片和厚布扎的,一人高,围在灵茶树的外侧,挡住从北面来的风。
苏洛洛负责绑竹片,陈实负责裁布。
配合得不算默契,但也没出错。
搭完风障已经快中午了。
林芝送饭来时看到那片坡地,愣了一下:“今天弄了不少。”
苏洛洛接过饭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下午她去看那株灌木苗。它已经被陈实提前培过土了,根部的土层比其他地方厚出一截。
她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确认土培得够紧,又在上面加了一层薄薄的干草。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绕着坡地走了一圈,把所有植株都看了一遍。灵薄荷的叶子上还挂着霜,但根没事。
晚上她坐在帐篷里写记录,写完之后没有急着合本子,而是把入秋以来所有的观察结果从头翻了一遍。
从第一片落叶到霜降,每一个变化她都记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重看,也许是觉得这些东西值得再看一遍。
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枕边,熄了灯。
第二天清晨,霜更重了。
但她推开帐篷门时,看见坡地那边的树都还好好的,草绳、风障、培土都在原位。
她站了一会儿,搓了搓冻红的手,往坡地走去。
突然,她顿住脚步,看着自己红肿的关节,灵气微微流转,冻红的地方,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肤色。
修仙者不会长冻疮。
只是她忘记了,习惯了曾经年年长冻疮。
就好像,她明明没那么怕冷,却还是和普通人一样,穿着大棉服,雪地靴。
穷,是一种印记,不知道多久能消除。
甚至,她想晚一点再去领两床棉被。
听说都没人要。
而她,真好有囤积厚衣服棉被的癖好。
日子还在继续往前走,她也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