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那天,苏洛洛是被风声吵醒的。
帐篷外面风刮得很紧,吹得帘子啪啪作响,缝隙里钻进来的空气冷得刺骨。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帐篷内壁,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凉意。
披上外衣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天还早,光线很暗,坡地那边的树冠被风吹得乱晃,几片叶子在空中打着旋,没落地就被吹远了。
她缩回帐篷里,点了一盏小灯。火光跳了几下才稳住,照亮了她手边的记录本。
她翻开昨天写的那页,在下面补了一行:“寒露。气温骤降,风力加大。需巡查植株有无折枝。”
写完后合上本子,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陈实已经在坡地上了。他比平时多穿了一件旧棉袍,袖口扎得紧紧的,正弯腰检查灵果树的树干。
看到苏洛洛过来,他直起身,指了一下其中一株:“这根侧枝昨天晚上被风吹折了,不算严重,但得处理一下。”
苏洛洛走过去看了看。那根枝条确实折了,没断透,但皮连着,挂在树干上晃。
她想了想,问陈实:“能接回去吗?”
陈实摇头:“接不活。剪掉,减少消耗。”
苏洛洛点头,去工具棚拿了剪刀,把那根折枝齐根剪断。
断口很整齐,她用布条把伤口裹了一下,又涂了点愈合膏。
做完这些,她后退一步看了看那株灵果树,觉得它比刚才直了一些。
灵茶树那边情况还好,枝条细软,风来了顺势弯下去,风过了又弹回来。
她在几株中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折枝,便往水源方向走。
灵薄荷的叶片被风吹得翻来覆去,但根扎得牢,没有被拔起来的迹象。
她蹲下来看了看土壤的湿度,觉得还够,没有浇水。
灌木苗那边没什么事。
竹枝还在,苗身稳稳地立着,顶端的叶片被风吹得有些卷,但没有折损。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中午风小了一些,林芝端了两碗热汤过来,在工具棚里坐着喝。
陈实也在,三人围着小火炉,各自捧着碗。
林芝忽然说:“你们觉不觉得,今年的秋天比往年短?”
陈实想了想:“短。往年能拖到十月底,今年刚过寒露就冷成这样。”
苏洛洛喝了一口汤,没有接话。她在想冬天的事。
下午她在营地里整理过冬的物资清单,把保暖用品和防冻工具列在前面。
写到一半,虞娇来了,在她对面坐下,翻了一下清单,用笔在末尾加了几行:“灵果树干裹草绳,灵茶树搭简易风障,灌木苗根部培厚土。”
苏洛洛一一记下,没有多问。
傍晚风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暗红色的光。
她去坡地转了一圈,那些树在暮色里安静地站着,像一群已经适应了寒意的邻居。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帐篷。
叶敏在院子里翻着那本旧书,看到她经过,抬头说了一句:“明天可能有霜冻,注意保暖。”
苏洛洛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继续往前走。
夜里她盖着厚被,听着帐篷外的风声。风小了,但还是冷。
她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