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之后,天一天比一天短。
苏洛洛早上出门时天还黑着,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调整了巡查路线,把原来分两趟走完的活儿并成一趟,省下来的时间用来检查过冬准备。
灵果树的草绳已经全部缠完了,每一株都裹得严严实实。
陈实做事细,缠完还用手按了一遍,确认没有松脱的地方。
苏洛洛检查时发现有一株的草绳接头处松了,蹲下来重新扎紧,然后继续往前走。
灵茶树的风障也全部搭好了。
竹片扎得密,厚布压得实,从北面来的风钻不进去。她站在风障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了按竹片,确认稳固,然后转身去水源那边。
灵薄荷的叶片已经有些发黄了,入冬前最后一茬嫩芽长得慢,但根还在。
她蹲下来看了看土壤,觉得还够湿,没有浇水。
灌木苗那边没什么变化。
干草盖在根部,竹枝立着,苗身稳稳的。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路上遇到虞娇,虞娇正从花圃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干枯的花枝。
两人碰了面,虞娇说:“花圃那边我清完了,明年开春再补种。”
苏洛洛点了点头。
“你那株灌木不用管了,它比你以为的皮实。”虞娇说完就走了。
苏洛洛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继续往回走。
中午在工具棚里吃饭,林芝把最近的物资台账拿过来让她签。
苏洛洛翻了几页,发现入冬用品的消耗比预想快了一些,便在备注栏里写了几笔,让林芝回头补报。
林芝收好台账,没有多问。
下午她去营地门口转了一圈。
入秋后新来的修士比之前少了一些,帐篷区的空位也多了。
她在营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归墟的方向。
门还开着,但进出的人不多,风从门里吹出来,比之前冷了不少。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傍晚她照例去坡地转最后一圈。
夕阳落得很早,余晖只够照亮树冠最上面一层,底下的叶子已经沉进暗色里了。
她在灵果树下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排树比刚种下时高了不少。
她当初画地图的时候,这一片还是灰白色的沙土,什么都没有。
夜里她坐在帐篷里写记录,写到一半停下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竹楼的灯还亮着,叶敏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正在翻那本旧书。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写。写完合上本子,吹了灯。
明天还要早起。
冬天快到了,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预想中安静。
苏洛洛早上推开帐篷门时,才发现外面已经白了一片。
雪不大,薄薄地覆在坡地上,把灵果树的枝丫勾出一道道白边。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很快消失。
她回帐篷加了件厚外衣,拿上工具往坡地走。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楚。
灵果树上缠的草绳被雪盖住了,看起来像是裹了一层白绒。
她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草绳没有松脱,又看了看树冠,没有被雪压折的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