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大人孩子的吆喝声中,愉快得过去。
紫家人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其中有不少都是即买即走的,也有一部分人需要上门送货。
交完银钱,签下单据,自有梧桐村的汉子们负责送货上门,当面签收无误之后,收回单据,买卖即成。
可谓是皆大欢喜。
中午,后门关闭,前边的铺子只留下几个人看守,其余的人都回到镇守府衙门,轮流吃午食,顺便休息一会儿。
且不说大人,孩子们第一次进镇守府衙门,紧张的同时还有几分拘谨,几分窃喜和骄傲。
看看吧,他们也是能进到官府衙门之人呐。
走进衙门侧门的那一刻,一个上午的劳累瞬间一扫而空。
孩子们愉快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食,又愉快地把衙门后院逛了个遍,这才结伴到铺子里,准备下午的大战。
下午的顾客依旧不老少。
有上午买过,又带着街坊亲朋一起来的。
还有比如蓝山村和杏花村的村民下午才来的。
忙忙叨叨的一个下午,待彻底关闭铺门,大人孩子都累摊在座椅上,谁都不想动弹。
紫宝儿:“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咱们做完就可以回家咯。”
“是什么?”
“算账,”紫宝儿说道,“铺子和后院分开算。”
“一组负责后院,二组负责铺子。”
“好嘞。”
孩子们也不累了,立马又生龙活虎起来。
后院银锭子比较多,铺子里边铜板比较多,但孩子多啊,有数的,有串的,有计算总额的。
两两一小组,只有在两个人计算出一样的数额时,才算正确。
如果俩人得出的数额不一样,那就需要再重新计算一遍。
核对完账册,后院这边的银两统一交给紫二郎,铺子那边统一交给王胜利。
王胜利拿到银钱,已经由原来的喜极而泣,进化成哈哈大笑了。
这就是跟对人的酷爽感吧!
出对一张牌,赢一局;跟对一个人,有可能赢一生。
“来,”紫宝儿掏出荷包,从里面倒出一小堆铜板,“给你们发工钱。”
二十个孩子自觉地排好队,从小到大,麻利地站到紫宝儿面前。
郑仓年龄最小,长得也是最矮,站在第一个,直面紫宝儿。
他伸出小手,紫宝儿在数出五个铜板,放在他手心里。
郑仓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会儿低头看看铜板,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紫宝儿。
满满得不确定。
排在郑仓身后的赵与涵,见他领了工钱还不赶紧走,就踮着脚尖看,这一看不打紧。
“宝儿姑姑,多发了三个铜板。”
赵与涵伸手从郑仓手心捏出三个铜板,递给紫宝儿。
紫宝儿没接,奶声奶气地说道:“多出来的这三枚铜板,是给你们的奖励,你们今天表现得非常棒。”
“哇哇……”
年纪小的几个,上蹿下跳起来。
孩子们在后院领工钱的时候,锁好后门,回到衙门。
衙门这边,杨盼盼他们已经蒸好了老多白面大馒头。
用的都是今年刚收割上来的新鲜的白面。
看起来又大又喧乎。
每个馒头一分两半,中间夹了小咸菜。
孩子们回来正好赶上。
净了手,一人一个,拿着路上吃。
回到梧桐村,一组和二组孩子所在的人家都爆发出阵阵欢笑声。
郑来财家。
郑仓人小,虽然又累又饿,还真吃不了一个大白馒头,吃了三分之一,余下的就带回家,交给周老婆子,顺便把自己赚来的五文钱也如数上交。
“阿奶,这是仓儿今天打工赚到的铜板,仓儿都给阿奶,买好吃的。”
直把个周老婆子给乐得,抱着郑仓就不放手。
“哎哟喂,阿奶的乖孙哟,这才多点大,就能打工赚银钱了?”
“有银家的,”周老婆子呼唤于杏花,“有银回来可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他三岁的时候能干啥?”
“鼻涕啷当的……”
“知道了,阿娘。”于杏花一听就知道婆婆又要翻旧账,赶紧出声打断,“咱们家仓儿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周老婆子乐呵呵地看着郑好:“阿好也是个好的,这铜板就交给你阿娘,让她给你攒起来。”
“多谢阿奶。”郑好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她也能赚铜板呐!
这一刻,梧桐村的欢喜同样是相通的。
紫宝儿这一整天,忙来忙去的,虽然动嘴皮子的时候居多,但也是很累人的。
吃完晚食,洗巴洗巴躺到了床上,翻滚了几下。
想着趁睡着之前,看看顾钰他们一行人走到哪里了。
这一看不打紧,正好看到他们停留在野外一处平坦的山洼处,准备安营扎寨。
侍卫们捡木头的捡木头,生火的生火,还有砍伐树木,准备搭建临时帐篷的。
井然有序。
可能是工具准备得不充分,还是咋地,紫宝儿只觉得他们精神气不是很高。
甚至还有些垂头丧气的。
行动小心翼翼的,就怕惊扰了马车上的主子。
顾钰一行人都是算计着时间出发的,中午在一个小镇吃完午食,都没有在客栈休息,直接出城门。
计划得好好的,都不用飞马疾驰,只要正常赶路就好,城门关闭之前,正好赶得上进入下一个城镇。
时间上来说,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蛋发明了“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句话,太他娘的正确了。
没有意外的结果,就是出了意外。
顾钰的车队还真就没赶上进城。
顾钰也不想大张旗鼓地使用令牌,只能临时决定在野外安营扎寨。
紫宝儿又飘到马车处,就听到有人在唠嗑。
嗯,权当是唠嗑,外加静默吧。
马车里的四人得知今晚要以地为席以天为被时,正在大眼瞪小眼。
先是顾钰看向了顾嬷嬷,本意是想要问问还有多少食物可以填肚子。
可是难得的是,一直以善解人意着称的顾嬷嬷,这次没能理解主子的真实意图。
顾嬷嬷接受到顾钰的视线,抬头看向了斜对面的秦盈盈。
秦盈盈本就愧疚,不忍与顾嬷嬷对视,侧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蝶舞。
就这样,一个看一个,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蝶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