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人拐着篓子,拉了拉正喊得起劲的安冬,问道:“姑娘,你说的竹签在哪里?”
安冬回头:“如意,竹签来咯。”
妇人:……
她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来咯,姐姐请来这边。”宋如意手里举着一小把竹签,扯着嗓子喊道,“姐姐,你看,一文钱一把,足足有二十根呐。”
“无论是大小、长短还是粗细,都是统一规格的。”
“一次性使用,方便又卫生,用完扔掉也不心疼。”
“这样的竹签,俺家男人就会做,”旁边的一个妇人撇着嘴巴嘀咕着,“去山上砍根竹子自己做呗。”
还能省下一文钱。
先前那个询问竹签的妇人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竹子到处有,自己做就是了。
宋如意笑容不变,小嘴叭叭:“做饭人人都会,可为啥有人做得好吃,有人做得狗都嫌弃,鸡见了宁可饿着肚子也得绕着走?”
“哈哈哈……”
“可不就是?”一个大老爷们笑得嘎嘎的,“俺家娃儿就说她娘做的饭菜,狗都不想吃。”
“嗯,话糙理不糙,确实如此。”
一样的米养百样人。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做,后果也是不一样的。
宋如意:“学子们同样坐在课室里边听课,同学一本书,同受一个夫子教导,可为啥有的学子能考中案首,有的学子却只能吊车尾,甚至还有的学子屡考不中?”
远在梧桐村的侯雯海:……
我觉得你是在内涵我,可惜没证据。
周围围观之人都让宋如意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买竹签吗?
联系到做饭就不错了,怎地还能上升到科举考试?
紫宝儿坐在柜台处,听着宋如意的话,暗暗赞叹,如意姐姐太厉害了!
尤其是那些家中确实有学子屡考不中的,看到宋如意说到关键处直接打住不说了,着急地问道:“姑娘,你倒是接着说呀,为啥呀?”
“很简单啊,”宋如意看到围着自己的人越来越多,笑眯眯地说道,“专业的事还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就比如这根竹签,小小的一支,像这位姐姐所说的,谁都会做,谁都能做,那你们为啥在买的时候还挑挑拣拣?”
刚刚扒拉着挑了一扎又一扎的妇人听到宋如意的话,不由红了脸。
“那是因为有人做得好,有人做得不好。”
“你们可以回家自己做,省下来一文钱,可是,你们想过没有?”
“你们手法不专业,做出来的竹签长短粗细不一,不美观,会不会因小失大,进而失去顾客?”
“你们做的竹签打磨不好,竹签上有毛刺,顾客用的时候,刺破了嘴巴或者手,尤其是小孩子,需不需要赔偿汤药钱?”
围观的听众脑子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比较恐怖画面: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孩子,母子俩张着血盆大口控诉地看着他们。
众人不由齐齐打了个抖。
宋如意继续白呼:“一副汤药多少钱?抵得上几个一文钱?”
“这叫什么?贪小便宜吃大亏!”
“所以,”宋如意最后来了个阶段性的总结,“一句话,如同刚刚所说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就好了。”
“镇守大人负责治理咱们北元镇,学堂里的夫子负责传道授业解惑,医馆里的大夫负责治病救人,咱们老百姓啊,负责栽种水果,种植粮食。”
“这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呵呵,咱们也成专业的人了。”
“那是,别的方面咱不行,种地咱可是要比那些个官老爷还要厉害的。”
“姑娘,你这说了半天,竹签的事儿我是明白了,可还没说学子学习的事儿呐?”
宋如意神秘一笑:“姐姐如果想知道,可以去梧桐村学堂打听打听。”
“唉,姑娘,姑娘……”
先前要买竹签的妇人不干了:“你别姑娘姑娘的了,今天可不是讨论学子求学的日子。”
“姑娘,我要买竹签,这最大的一扎多少根?”
“姐姐好眼光,这扎一百根,只需要四文钱。”
“还能省下一文钱?”
“姐姐真厉害,算账这般快?”宋如意不吝夸奖,直夸得妇人笑眯了眼。
妇人爽快地说道:“给我来五大扎。”
宋如意脆生生地喊道:“好嘞,竹签五大扎,姐姐您那边诚惠二十文。”
前院的孩子们齐声喊道:“竹签五大扎,走起。”
“姐姐,您是咱们铺子里的第一个客户,赠送给您一块果脯、一块蜜饯。”
“这果脯和蜜饯可都是咱们杨家村的特产,已经销售到东陵各地了。”
宋如意边说边用竹签插了果脯和蜜饯递给这位妇人。
“姐姐,给,尝尝看,在您之后购买的顾客可就没这般待遇咯,必须得凑够一百文钱,才能有赠品相送呐。”
妇人一听宋如意如此说,更高兴了。
谁不想自己做那个特殊的第一人呐。
众人一听也不围着看热闹了,纷纷去选购自己需要的产品。
尤其是那个说自己回家做竹签的妇人,更是暗暗懊悔,羡慕地看着那个正在品尝果脯的妇人一眼,还偷摸扇了自己一下。
嘴贱什么呀,早点下手不就好了!
反正都是要买的!
紫宝儿听了个全程,喵了个咪的,真是没想到,如意姐姐竟然还有这等天赋!
不仅卖掉了竹制品,还为梧桐村学堂和杨家村的果脯、蜜饯,都做了宣传。
真可谓是一举数得啊。
一时之间,孩子们的吆喝声就跟花儿赶趟儿似的,铺子和后院互相叫起劲儿来。
报单声此起彼伏的。
铺子:“果脯大瓶装走起。”
后院:“流动餐车一辆。”
铺子:“竹碗、竹筷二十套。”
后院:“流动餐车一辆。”
紫宝儿:……
突然想起了后世的经典互怼名场面。
路人甲:我博士毕业。
路人乙:我比你个高。
路人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五短身材:我账户上躺了一个亿。
路人乙:我比你个高。
路人甲:我爸是某刚。
路人乙:某厉害!
进去踩缝纫机吧你!
但凡是喊“我爸是某刚”的,不是在踩缝纫机,就是在踩缝纫机的路上排队呐!
更有甚者,坟头草都老高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