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节回到家中,许佳不在家,和姜子敬的爱人何潇一起,在外面做头发。
今晚要去二姐李云节家里做客,给李云节撑腰,当然不能在形象上怯场了。
坐在沙发上的李怀节真的很累,今天单位挂牌这么大的事,说不耗费精神,那是假话。
就算李怀节年轻,可也架不住挂牌后一系列的政治博弈。
在外面还没什么,一旦歇下来,就感觉浑身无力,脑袋里就像灌了水,昏沉沉的。
许佳回来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惊醒他。
他就这么斜倚着沙发,连上衣都没脱就睡了过去。
许佳没有叫醒他,而是轻手轻脚地给他泡了一杯黄芪麦冬茶,放在茶几上。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一本教学资料,坐在对面漫不经心地翻看。
她时不时看一眼睡得正香的丈夫,又低下头,时间在桂花香里缓慢流淌着。
李怀节是被渴醒的。
“你早回来啦?”他的声音微微干涩,“怎么不叫醒我呢!”
“喝点水!”许佳放下资料,起身说道,“我去给你换件上衣,这件皱了。”
李怀节端起面前的黄芪麦冬茶,还没有完全凉,温热的口感大口大口喝起来很解渴。
黄芪和麦冬的比例,许佳控制得很精准,黄芪的微甜恰好遮盖了麦冬的一丝苦味。
李怀节喝完茶,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脑子里的昏沉散了大半。
“今天去二姐家,你就穿这件。”许佳手里举着一件运动风格的白色夹克,“把你身上的‘官味儿’压一压。”
“好!今天可是把我累着了。”
“嗯。单位挂牌,这是多大的事!能不累吗!
所以今晚我们去你二姐家,换个环境换个氛围。
走吧,时间不早了。”
二姐一家已经和公婆分开住了,住在衡江边上的丽水公馆。
四五年前,这里是星城最拿得出手的房产代表之一。
在这里住的人家,都是家境殷实的中产以上。
杨明和李云节能在这里买房,完全是自家当了一辈子教师的公公,极力支持下才做的决定。
当时,杨明把自己做电脑配件生意赚的几百万全都投了进来,还要加上父母的部分积蓄,才拿下这套220平米的平层。
就算这样,夫妻两人还是背负了不少的贷款。
杨明的父亲,那位抠门的老教师是这么对外解释的:人往高处走嘛!年轻人不背点经济压力,就很容易飘!
这就是当教师的通病,和社会脱节太久了,书呆子气太重了。
在星城,一对三十左右的小夫妻,一个月要还一万多的月供,这是一点点经济压力吗?
所以,有时候,讲道理需要结合到实际上讲。
这一点,是李怀节不愿意和杨明一家走太近的主要原因,太教条了,还抠门。
以至于二姐的搬家温居酒,李怀节都没有挤出时间参加。
主要是,那一段时间李怀节刚调到嵋山县没多久,又碰上拦路上访造成了三死四十五伤的重大事件,时间确实紧张。
丽水公馆的停车场在地下,旁边也有一些空着的临时停车位,但被物业上了锁。
由此可见,丽水公馆的物业有多霸道了。
看到李怀节这辆老哈弗,看到开车的都是两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物业就多盘问了两句。
好在不管是许佳还是李怀节,早都过了争强好胜的要面子阶段,配合着多解释了两句。
问到后来,物业保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体制内的人说话,三五句之后就能让普通老百姓感觉到不一样。
更何况,这个楼盘里头,可是住了不少交通系的领导呢。
李怀节找了个来宾车位,把车停好,杨明已经等在停车场的电梯口了。
“二姐夫,你这里住了不少交通系的家属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明纯粹是好奇,“车牌上看出来的?”
“嗯,停了不少机关的车。”
“这个楼盘总共不到100户,住了三十多户体制内的。”
“你跟他们很熟啊。纪一星也住在这里?”
杨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怀节也没有说话,沉默着走进了电梯。
二姐一家住在四楼,这在总层高九层的电梯洋房来说,绝对是黄金楼层。
“住四楼?”
杨明从电梯面板上收回手,笑着解释了一句:“三层和五层,开盘前就被预定了。”
“四楼也挺好的。”许佳轻轻拉了拉李怀节的手,“事事如意,挺好的!”
电梯很快就到了四楼。
这是一梯一户的户型,外甥女圆圆抱着一只白猫,站在李云节身边,母女两人早就站在电梯口等着了。
“舅舅!”圆圆有些夸张地喊着,就要冲过来,可她一看到微笑着看向自己的许佳,立刻变乖,“舅妈好!”
许佳伸手揉着圆圆的脑袋,转头看向李云节:“二姐,让你们久等了。
今天国庆,做头发的人实在太多了!”
李云节笑着摆手:“没等多久!平时没有时间专门打理头发的人不少,节假日人自然就多嘛!
走吧,我们进去说!”
李云节家的客厅不小,李怀节目测,怎么都有60平米,航空沙发围起一个单独的会客区,茶几上甚至还摆了一盆太湖石。
新风系统控制屋里的温度和湿度,一点也不闷。
可能是李云节没有时间打理,也可能是小圆圆太调皮,她的玩具散落在客厅的角落,添了许多家的气息。
“怀节,今天是你们单位挂牌的大日子,怎么样?还顺利吗?”
李怀节看着杨明,点点头,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他决定,今天在这里把话跟杨明讲清楚,希望他不要被纪一星之流给利用了,带偏了。
“二姐夫,挂牌这种大事,没有几个人敢捣乱的。”为了让杨明能听懂,李怀节跟着解释了一句,“在这种事情上,没有谁跟你讲道理的。
谁妨碍了挂牌仪式,谁就要承担后果,没有道理可讲。”
杨明听得有点迷糊:“这不是不讲理吗?”
“所以啊,我再三劝你,不要跟体制内的人走太近,尤其是不能有经济往来。
体制内的人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和社会上的这一套,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