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除了那些拎不清情况的人,没人希望老大折在这里。”张伐周有些悲观,“但老大这样子,脊梁已经是断了半截。”
“那我们就把脊梁修补好。”路令表情坚定。
赵穗不解,“怎么个修补法?”
“夏荷现在的情况很严重,但是在【自愈】面前微不足道。”
“你是想说只要赐福回来了,老大就能恢复如初?”
路令点头,“他的自愈,是我见过最无解的赐福。”
张伐周苦笑一声,“说的容易,但【自愈】怎么回来?把我们赐福「平等」的是一只十二翼天使,赐福的作用时间肯定不会短浅。”
“光靠等,是等不出结果,我们要去苦难圣堂的总部,找到破解「平等」的办法。”
此话一出,包间内的众人顿时神色大变。
“姐,你没开玩笑吧?”
赵穗认真地说道:“我现在找到的人,没有排名靠前的赐福者,且不说对上十二翼天使,在没有赐福的情况下进入苦难圣堂的总部,双方「平等」,他们用人数就能堆死我们。”
“我没有开玩笑。”路令收回触碰夏荷的手指,眼神闪烁地环顾包间里的众人,“没有赐福,我们始终是玩物,找到抹除「平等」的办法,不仅是为了夏荷,更是为了我们能更长远的走下去。”
五谷无奈,“其实就算拿回了赐福,我们依然是玩物。”
“但起码我们可以站着反抗,而不是跪着被驯化成羔羊。”
众人语塞。
赵穗看着夏荷烧焦的身体,心绪复杂。
路令话说的没错,抗争基于赐福。
「平等」的情况已经被打破,燃火的四具焦尸,就足够摧毁掉在仇恨领域的所有霸主。
什么都不做,只会是“慢性死亡”。
但以目前的状态直面苦难圣堂,也是“加速死亡”。
“或许...我们真的该拼一拼?”名叫“周舟”的年轻男人喃喃开口。
“拿什么拼?”张伐周情绪激动的站起身,抬起自己颤抖的双手,“用刀?还是用棍子?”
赵穗拉住张伐周烧焦的衣角,“别这么激动。”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在天堂里的‘死’意味着什么。”张伐周指着夏荷,“最终大家都会和老大一样,无法健康地活着,只能拖着破烂的身体,不人不鬼地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
“我知道。”赵穗拉着张伐周坐下,“我也看到过商场里那些厮杀的人的下场,成为被痛苦和憎恨裹挟的‘怪物’。”
“所以我们不能意气用事!”
“这不叫意气用事。”
赵穗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张伐周愣住。
“我们来天堂,不仅仅只是为了躲避世界的毁灭苟活。”赵穗按住张伐周的肩膀,声音温柔,“不管是为了老大,还是为了自己,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即使是沦为‘怪物’?”
“羔羊也好,怪物也罢,如果最后的结局已经注定,为什么我们不能再为了心里所要追求的信念,再去拼一拼呢?”
年纪最小的五谷笑着摇了摇头,“说来说去,反正我心里是不服气的。”
“老大说过,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霸主,不管祂们再如何高高在上,也不能把我们当成随意取乐的玩物。”
张伐周双手捂脸,“我们的反抗,在祂们眼里,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乐子?”
“我想去苦难圣堂。”五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即使是乐子,我也彰显了我的尊严和勇气,不管那群邪神怎么看待我们的抗争,我心已安。”
路令笑道:“计划失败,我们或许会对现在的决策后悔,但什么都不做的失败,那时的后悔更是恼人。”
张伐周苦涩地问道:“我们的结局真的已经注定了吗?”
“你心里明白。”赵穗抬手揉着张伐周的脑袋,“我们即使是佼佼者,在天堂能做的其实也不多,主母派我们进入天堂,其实也是为了给夏荷当炮灰。”
有些真相一早就知道,但被戳破,还是会令人难受。
“夏荷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纯粹的坏人,一路走来至今,他付出了多少我们不清楚,但我知道,霸主不是只有夏荷一个人。夏荷是霸主的脊梁没错,但我们也不能只让他独自面对那些邪神的恶意。”
赵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其实我也想当拯救世界的英雄。”
周舟跟着:,“谁不想呢?这可是我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英雄征程。”
路令拍了拍手,对赵穗问道:“你在聚集点找到了多少人?”
“分布在四个区域聚集点的霸主成员,加上我们,现在一共有一百四十七人。”
“就是说还有将近两百人没找到?”
“我已经尽力了。”
“没关系,这个计划不强求,愿意的人就去,不愿意的人就留着等待其他机会。”
周舟挑了挑眉,“一直说计划计划的,你有没有详细的计划?”
“找「执法」,带我们靠近苦难圣堂的总部。”
“然后呢?”
路令挥舞着拳头,“一路干架,干到找着他们的高层为止,我想他们的高层应该知道「平等」的意义。”
“要是他们不知道呢?”
“还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爬到顶端去找十二翼天使‘聊天’,另外一个是等死。”
五谷忍俊不禁,“结果还是‘死’。”
“还是有区别的,那个时候,我们是‘站着死’。”
五谷对着路令眨了眨眼,“听起来很帅。”
“超帅的。”
众人退出包房,去和大厅里的霸主成员沟通。
包房只留下了赵穗和张伐周两人。
赵穗拍了拍张伐周纠结的脸,“既然这么犹豫,你就留在这儿。”
“你会觉得我很懦弱吗?”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这种毫无胜算的命题,在你这儿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赵穗心里清楚,成功的机会渺小如尘埃,但她还是选择殊死一搏。
张伐周呼出一口气,却还是无法排解胸腔里的郁闷,“我真的搞不懂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有没有意义’的定义,每个人都不一样。”赵穗起身走到门口,“你不愿意去,没人会笑话你,我找到的一百来人,要去的肯定也不会太多。”
“但有件事我还是想拜托你。”
“照顾好老大。”
“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呢?”
“你说对吧。”
张伐周久久无言。
他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