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再多的绝望,张伐周都不能止步不前。
他明白四具燃火焦尸的意图,目的在摧毁夏荷已经烧焦的躯干。
天堂不会死,但张伐周不能让夏荷“破碎”的活着。
“站住!”张伐周低吼。
基座焦尸停下脚步,顶层焦尸偏转脑袋,注视着张伐周:“这里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非要帮夏荷出头,你也会变成他那样。”
“他现在和你们一个样子,也算是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你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还不够,我们这么多人的痛苦,还给他的不能只有这么一点。”
“我觉得够了。”
基座焦尸缓缓转身,“你是真的想要感受烈火焚身吗?”
“我只想要带他走。”
张伐周抬起喷火器对准四具焦尸,按下了开关。
汹涌的火柱喷涌而出,顶层的焦尸释放出火焰,与其相撞。
左右两方的焦尸抬起了手。
张伐周意识到两具焦尸还要释放火焰,他松开按钮,火柱陡然消失,随后他把身后的罐子抱在怀中,贴地疾冲。
靠拢到离四具焦尸十步的距离时,张伐周将怀里的罐子扔到了他们身上。
烈焰瞬间灼穿罐子,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尘土飞扬,基座焦尸在爆炸的冲击下退后数步。
等他稳住身形,烟雾散去,张伐周和夏荷已然消失不见。
被爆炸掀翻的病人趴在地上指着门口嘶吼:“他们跑了!”
“把他们抓回来!”
“必须让夏荷死!”
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张伐周带着重伤的夏荷即便跑,也跑不了多远,但四具焦尸并没有要追击他们的意思。
“我们的复仇虽然还不够,但其他同病相怜的人也应当亲自手刃仇人,憎恨与痛苦才能得到宣泄。”
夏荷已被标记。
接下来迎接他的,是其他人的怒火。
街道上,张伐周背着夏荷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狂奔。
刚刚为了贴近四具焦尸,张伐周俯身疾冲时,背部也被火焰严重烧伤,但即使是这样,他依然能感受到夏荷残躯上的高温。
高温灼烧着烧伤的皮肉,让张伐周苦不堪言,他咬牙坚持,不断回头观望是否有追兵。
“老大,你还有意识没?”
“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可不能撂挑子。”
“现在的情况不能把你带去医院,你忍忍,我带你去南区的安置点。”
张伐周不断找着话题,但完全得不到夏荷的回应。
夏荷的生命特征很微弱,如果不是“天堂不会死”的诅咒吊着他一口气,夏荷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张伐周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疼痛与疲惫折磨着他的神经。
“挺住,只要能挺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张伐周用童年安慰自己的话语安慰着没有意识的夏荷。
忍住,熬住,挺住。
总会好起来。
夜里,当赵穗带着一大批人赶到地下酒吧时,发现本该门庭若市的酒吧冷冷清清。
除了零星几个交头接耳的客人,只剩酒保一脸愁闷的在调酒。
赵穗挥手示意身后的霸主成员戒备,随后她走到了吧台询问酒保:“今天怎么生意这么冷清?”
酒保郁闷地回道:“别提了,有个变态背了具焦尸来喝酒,搞得客人全跑光了。”
“焦尸?”赵穗警觉,“你们保安不管吗?”
“想管,但那个变态直接碎了个酒瓶,拿着玻璃碎片乱挥。最近不太平,老板不想多生事端,就给他开了个包间。”
“人在哪儿?”
酒吧指向酒吧深处,“最里面那间。”
赵穗回到人群中,看着找回来的四十七人,“你们在大厅里面坐着,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
“我去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人,如果有危险我会大叫,到时候你们直接冲进去。”
众人没有异议。
赵穗靠近到最里面的包厢。
包厢的房门上有一个小的玻璃窗口,她看见了张伐周。
赵穗松了口气,推开房门,“张伐周,你不守着老大,来这儿干嘛?”
包厢内不止张伐周一人,还有其他聚集在此的霸主成员,四男两女。
而酒保嘴里的那具焦尸赫然躺在沙发上。
“完了,全完了。”张伐周看见赵穗,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他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是因为烧伤,还是害怕,止不住地发抖。
“什么完了?”赵穗蹙眉,“这具焦尸是什么情况?”
“他就是老大...”
“什么?!”
张伐周把医院里的惨烈,简短地给赵穗复述了一遍。
赵穗抓着头发,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们都是乐子,那群邪神不会让我们过得舒坦。”张伐周叹了口气,“现在老大没了,一切都玩完儿了。”
夏荷是整个霸主的主心骨,即使一些人心里有其他的想法,但归根结底,都是夏荷这个领导者在推动他们前进。
现在夏荷重伤昏迷,霸主又该何去何从?
赵穗颓废地坐到了沙发上,“难道我们的归宿,最终也就只有被驯服吗?”
“在进入天堂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双臂环胸,靠着墙的短发女人缓缓开口。
女人名叫路令,身形健硕,脸上有两道狰狞的伤疤,她是从无相里逃出来的犯人。
赵穗回答道:“没什么想法,主母让圣光追随夏荷,我便跟着进入了天堂。”
“我也没什么想法。”张伐周唉声叹气,“主母的命令是一回事,关键在于世界毁灭,不进来死路一条。”
路令的目光落到另外一个女生身上,“五谷,你呢?”
五谷今年刚满二十岁,扎着个马尾辫,长相柔弱,但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我想要世界变回去。”
另外四个男人依次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杀死天使,追求刺激,随波逐流,亦或是见一面死在试炼里的亲人。
“霸主,说是个草台班子,其实也不太算。我们这群人大多数心里都有着自己的执念,所以才会聚集在一起。”
路令站到沙发前,用手指轻触夏荷不堪入目的脸颊,“但如果不是因为夏荷,我们估计都没有进入天堂的勇气。”
“他是霸主的脊梁。”
“只要霸主还存在,就不会让脊梁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