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英盯着后视镜,手指飞快敲击手机,压低声音:“小王,车牌号雍A·3b45K,灰色大众,中山路往东,立刻查登记信息,实时监控位置!”
挂断电话,她看向葛志刚,说:“葛队,他们咬得太紧了,一直保持两个车位距离。”
“让他们跟。越是这样,越说明姚本英的话戳中了他们的痛处,西北角那块‘大石头’,肯定是关键。”
车子拐进僻静支路,灰色大众紧随其后,葛志刚当即吩咐:“怀英,你去城建档案馆,调雍州一中操场西北角的地形图,越详细越好。我去局里查2003年的气象记录,咱们双管齐下。”
“明白,技侦那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同步您。只是姚工说的‘钥匙在石头下面’,实在太抽象了,我总觉得抓不住重点。”
“抽象但指向性强,质检员对现场物件的记忆,比文字记录靠谱得多。‘石头’是地标,‘钥匙’要么是真钥匙,要么是证据,必须尽快核实。”
车子停在市局侧门,周怀英推门下车,说:“您放心,我速去速回。”
“注意安全,有异常立刻联系。”
葛志刚径直走进技术科,小张立刻起身迎上,说:“葛队,您要的2003年气象记录筛出来了。陈启明失踪那天,2003年11月7日,全天暴雨,降水量42.5毫米,从下午四点下到次日凌晨三点,东北风四级。”
“风速具体多少?工地当天有没有停工?”
“平均风速每秒5.6米,阵风七级。雍州一中操场工地的施工日志显示,当天下午三点半就因暴雨预警停工,工人全回工棚了。”
“当天温度呢?”
“日平均8度,夜间最低3度,特别湿冷。这种天气穿雨衣在外面,非得冻透不可。”
“雨衣……小张,把这份记录详细打印一份给我。另外,再查一下当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工地附近有没有局部强对流、能见度低的异常气象。”
“好嘞葛队,我马上弄!”
葛志刚拿着打印好的记录,回到办公室就拨通内线,说:“小刘,带两个人去雍州一中周边,找一家叫‘老周杂货铺’的,老板姓周。”
“明白葛队,找他做什么?”
“问问他记不记得2003年11月7号晚上,暴雨夜有没有看到异常的人或事。态度温和点,就说补充历史资料,别吓着老人家。”
“收到!我们现在就出发。”
与此同时,周怀英已经赶到城建档案馆,出示警官证后,向前台工作人员说明来意:“我要调2003年雍州一中操场改建前的测绘地形图,重点看西北角。”
工作人员查询后说道:“找到了,档案号t2003-078,是蓝图,您去阅览室看原件还是复印?”
“看原件,另外我还要复印西北角的部分,要最清晰的。对了,有没有施工期间西北角的回填记录?比如土方量、回填物种类?”
“抱歉同志,施工记录不归我们管,得去建工局查,我们这里只有原始地形和竣工图。”
“好,麻烦你了。”
她复印好图纸,立刻拨通葛志刚的电话,说:“师傅,地形图找到了!西北角确实有一块大型花岗岩孤石,和姚工说的‘大石头’完全吻合,我已经拍了照片发您,现在就去建工局查回填记录。”
“好样的!我这边气象记录也确认了,暴雨夜无误,小刘他们已经去找老周杂货铺的老板了。怀英,建工局那边小心点,李振东分管过城建口,别露了破绽。”
“明白,我会注意的。”
周怀英赶到建工局档案室,年轻科员查询后说:“2003年一中操场的施工记录找到了,档案号SG2003-041,但调阅需要分管领导签字,而且部分辅助记录可能不全了。”
“不全是什么意思?我要的是西北角的回填细节。”
“辅助记录比如土方量、回填物清单,按规定只保存十年,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主合同和验收报告还在,您要先看看吗?”
“先调出来,我等会儿看。”
周怀英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是小刘的短信,她看完立刻回复,随后对科员说:“我有急事出去一趟,麻烦你先留着档案,我稍后回来。”
赶到向阳路28号,小刘立刻迎上来:“周姐,周老板在里面,刚看了警官证有点慌,我们说补充历史资料,他才放松下来。”
周怀英点点头,走进杂货铺,笑着对周福生说:“周老板您好,打扰您了,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问问您记不记得2003年,一中操场施工那会儿的事。”
周福生攥着抹布,说:“警官同志,都十六年了,我这记性,怕是记不清了。”
“没关系,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您这店2003年就开在这儿了吧?当时工地的工人是不是常来买东西?”
周福生放松了些,点点头:“是啊,开了快三十年了,那会儿工人常来买烟买水,生意还不错。”
“那您还记得那年秋天,有没有一场特别大的暴雨?”
“咋不记得!十一月头里的一场雨,下得昏天黑地,街上都积水了,我这门槛矮,差点就漫进来了。”
“那晚上您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那天晚上雨太大,路上没人,大概九点多,我趴在柜台上打盹,被小推车的声音吵醒了,‘咕噜咕噜’的,特别清楚。”
“小推车?您看到是谁推的吗?”
“看不清脸,雨太大,路灯也暗。就看到一个人,穿件黄色雨衣,裹得严严实实,推着工地的两轮小推车,上面盖着布,鼓鼓囊囊的,推得挺费劲,往操场方向去了。”
“您确定是操场?不是工棚那边?”
“肯定是操场!工棚在南边,他往西边拐,就是操场里面。我当时还纳闷,暴雨夜推个车去操场干啥,后来以为是工头安排的活,就没在意。”
“那您还记得那人有什么特征吗?身高、走路姿势都行。”
“雨衣太大,看不出高矮胖瘦,走路的时候身子有点歪,不知道是路滑还是推的东西太重。就记得那件黄色雨衣,在路灯底下反光,特别扎眼。”
“周老板,太感谢您了,您提供的信息太重要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是再想起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走出杂货铺,周怀英立刻拨通葛志刚的电话,说:“师傅,有重大发现!周福生记得2003年11月7号晚上,看到一个穿黄色雨衣的人,推着盖着布的小推车往操场去,时间大概九点到十点,那人走路身子有点歪,应该是推着重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葛志刚十分激动,说:“黄色雨衣、推车、暴雨夜……怀英,干得好!立刻回局里,咱们把线索串一串,真相就快出来了!”
“明白,我马上就到!”
周怀英挂断电话,立刻发动车子,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线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那个雨衣人,揭开陈启明失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