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软软看着怀里那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生命源晶,又看看安然紧闭的嘴唇和决绝的眼睛。
“安然……阿母求你了,喝下去,好不好?”
安然看着她落泪的模样,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她伸出小手,想要为兔软软擦去眼泪,可那小小的手臂却虚弱得抬不起来。
刚抬到一半,就重重地垂了下去,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阿母……别哭……”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可是我真的好疼……每天都好疼……疼得睡不着……”
“喝了这个,以后阿父们还是要为我输入兽纹……还是要难受……”她的喉间又涌上一股腥甜:“我不想……真的不想再看到阿父难受的样子了……咳咳咳……”
鲜血汹涌而出,溅落在地上的枯叶上,安然的身体猛地一颤,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安然!”
几人齐齐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恐慌。
帝祁更是无措地抱着她,大手慌乱地去擦她嘴角的血,可越擦越多,掌心全是温热的血。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他可以撕碎最凶猛的野兽,可以抵挡成百上千的敌人,可以踏平整片荒原,却留不住怀里这个小小的、正在凋零的生命。
“安然,听着。”
兔软软的声音突然变了。
那哭腔褪去,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眸子死死地盯着安然。
“阿母不允许你放弃!”
“你不会死的!”
“有阿母在,谁也带不走你!天道不行,阎王也不行!”
安然看着这样的阿母,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光芒。
“安然,听话,看着阿父。”阿洛温柔的声音响起。
安然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了洛阿父那张总是很温柔的脸。
“这次不一样。”阿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阿母带回来的药,真的能救你,喝了它,以后阿父们都不用再为你输兽纹了,你再也不用疼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阿父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喝完,你就能像佑宁哥哥他们一样,跑得很快,跳得很高,再也不会咳嗽,再也不会流血了。”
“真的……吗?”
“真的。”
兔软软立刻将瓶口凑到她嘴边:“来,安然,喝了它。”
安然的目光从阿洛的脸上移开,看向抱着自己的祁阿父。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哥哥们身上。
或许……洛阿父说的是真的呢?
或许……她真的可以不用再疼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安然终于缓缓地,张开了小嘴。
兔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瓶口倾斜,液体流进安然的小嘴里。
安然闭上嘴,咽了下去。
周围很安静。
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安然没有再咳嗽。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开始变得平稳。
阿洛走上前,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安然细小的手腕上。
过了一会儿,阿洛收回手。
他呼出一口气。
“平稳了。”阿洛看着兔软软。
兔软软扑过去,一把抱住安然紧紧搂着安然小小的身体。
眼泪掉在安然的头发上。
兔软软哭出声。
她真该死。
回来两天,光顾着和他们几个纠缠,把安然忘了。
她早该兑换药剂。
她差一点害死了安然。
“都怪我,我回来就该给你喝的,让你多疼了两天。”
安然抬起手,摸了摸兔软软的头发。
“阿母不哭。”安然的声音变大了,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带着小雌崽特有的软糯:“我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帝祁伸出有力的手臂,把兔软软和安然一起抱住。
“没事了。”帝祁出声,声音沙哑。
白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紫色的眼睛多了一些温度。
“回洞穴吧。”白泽开口,“外面风大,安然刚恢复,需要休息。”
兔软软点头。
帝祁抱着安然站起来。
回到洞穴。
安然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兔软软拉过兽皮被子,盖在安然身上。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洞穴。
主洞穴里。
火堆烧得很旺。
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
她一出现,几个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软软。”
“兔子。”
“嗯。”兔软软应了一声,走了过去坐在石凳上。
帝熙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他把头靠在兔软软的膝盖上。
“兔子,你别难过了。”帝熙仰起脸看她:“安然好了,我们应该高兴的。”
兔软软摸了摸帝熙的黑发。
“嗯。”兔软软应声。
是啊,安然好了,不用再提心吊胆。
接下来得好好过日子,把欠他们的都补上。
白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湿兽皮。
他把兽皮递给兔软软。
“擦擦脸。”白泽说。
兔软软接过兽皮,擦掉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千臣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热水。
“喝水。”千臣看着她。
兔软软端起碗,喝了半碗水。
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身体暖和了一些,放下碗,看着面前的五个男人。
为了救安然,他们这两年消耗了太多兽纹能量,应该很辛苦吧。
她站起身。
“今天晚上,你们都在这睡吧。”兔软软看着他们。
洞穴里安静下来。
帝熙第一个跳起来。
他抱住兔软软的腰。
“你说的!”帝熙盯着她,蓝眼睛亮得吓人。
白泽走过来,把帝熙的手拉开。
“床不够大。”白泽陈述事实。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要睡兔子身边,谁也不能把我踢开。”帝熙瞪着白泽。
帝熙抱着兔软软的腰不撒手。
他把脸埋在她的腰间,耍赖。
兔软软推了推帝熙的头。
床就那么大,躺不下六个人。
得把这几个男人安排明白,不然今晚谁也别睡。
“轮流来。”兔软软看着他们几个:“两人一轮,时间到了自觉起来换人,床就那么大。”
“啊?”
“啊你就没有机会。”
帝熙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