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软软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那块屏幕,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画面里,安然小小的身体每一次踉跄,每一次咳嗽,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她推开白泽的手,站直了身体。
那双红眸里,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系统,给我兑换空间虫洞,立刻!马上!定位到安然身边!”
【空间虫洞兑换价格为六万积分,宿主确认兑换吗?】
“确认!别废话!”
【兑换成功!】
话音刚落,兔软软面前的空气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一个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漩涡凭空出现,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搅动着周围的空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迈步跨进了那道闪烁的漩涡之中。
帝祁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瞬间被漩涡吞没。
白泽、帝熙、阿洛、千臣,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几个崽崽们虽然害怕,但看到阿父们都进去了,也鼓起勇气冲了进去。
穿过空间虫洞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在一瞬间被拉长又被压缩,周围是光怪陆离的色彩。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脚下便传来了踩在实地上的触感。
“安然!”兔软软一落地,就朝着一个安然的方向冲了过去。
“兔子,你慢点!”帝熙连忙跟上。
众人紧随其后。
接近着,他们就看到了那个让他们心碎的画面。
安然小小的身体正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她蜷缩成一团,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正在极力压抑着咳嗽。
她身上的粉色兽皮裙上,满是刺眼的血红,像是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妖异又残忍。
“安然!”
听到声音,安然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到他们的时候,那双黯淡无光的蓝色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彩,但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和害怕所取代。
“阿父……”她小声地唤着,声音又轻又弱,带着浓重的哭腔,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咳咳咳……”
兔软软几步冲过去,然而一个身影比她更快。
“安然……”帝祁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将那个冰冷得没有一丝热度的小身子紧紧拥在怀里。
那力道,像是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那么高大,那么强壮,可此刻抱着怀里的小雌崽,却显得那么无助。
兔软软踉跄着跪倒在他们身边,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她不敢碰,她怕自己一碰,怀里这个小小的瓷娃娃就会彻底碎掉。
“对不起……阿父……”安然的小脑袋靠在帝祁结实的胸膛上,声音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心碎的颤音。
话音刚落,嘴角便溢出一丝鲜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帝祁的兽皮衣襟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帝祁低下头,深邃的蓝眸里蓄满了水汽,他用指腹去擦拭安然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
“为什么?告诉阿父,为什么要一个跑出来?”
安然委屈地瘪了瘪嘴,却硬深深的憋住了泪水。
“我……我……对不起……阿父……”
“我……我不想看着你们那么辛苦……”
“每次……每次你们为我输完兽纹,脸色都才,还要偷偷的躲起来难受……我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安然的嘴角混着血,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我活不了太久了……我也都知道。”
“阿母回来了,我看到你们那么开心,我也好开心……所以我想……我想在最后……找个地方……不拖累你们……”
“咳……咳咳……”
说到最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更多的血从她小小的嘴里涌了出来,染红了她胸前的兽皮裙,也染红了帝祁的手臂。
“安然!”
帝祁的眼眶瞬间赤红,血丝爬满了眼底,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掌心兽纹光芒大盛,浓郁的能量波动四散开来,就要往安然身体里输送。
“不要!”安然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腕:“阿父……不要……别再为我浪费了……”
“闭嘴!”帝祁第一次对她发出如此严厉的低吼,那双蓝眸里翻涌着绝望与疯狂:“有阿父在,你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安然却固执地按住他的手,泪眼朦胧地摇着头。
“不要阿父,没用的……没用的……真的没用的……”
阿洛蹲下身,两指搭上安然纤细的颈侧,指尖触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脉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是掩不住的凝重。
兔软软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她猛地回过神,颤抖着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瓶氤氲着生命光晕的源晶,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到安然面前。
“安然,乖,把喝吃了。”
安然见了,却紧闭着嘴,虚弱地偏过头,躲开了瓶口,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不……不喝……”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母……你们别再为我费心了……让安然……走吧……”
“你胡说什么!”帝熙再也忍不住,他冲过来,声音都在发颤,大手攥着安然的小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谁让你走了!你不可以走!阿父们能救你的,能救的,一定能救的。”
“妹妹……别走……”念安哭着扑过来,小手紧紧抓着安然的衣角:“你走了,我就没有妹妹了……”
佑宁也红着眼眶,大声喊道:“安然你敢走,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星澜也跪了下来,他拉住安然冰冷的小手,声音颤抖却坚定。
“妹妹,不许说傻话,你还要陪我们一起去摘果子,一起去溪边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