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名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左手一道混沌光芒,右手一道黑色旋涡。
两股力量,在他掌心汇聚、交融、合一。
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芒。
那是他从未施展过的力量——混沌与吞噬的融合。
他对着那道黑色光柱,轻轻一点。
灰芒与黑柱碰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仿佛天地在这一刻失声。
光芒散去。
姜无名立于原地,衣袍破碎,嘴角溢血。
但他还站着。
那枚羽化源晶,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光芒彻底黯淡。
“咔嚓。”
碎裂,化作无数碎片,飘散于归墟海之中。
锡鹏看着那些碎片,眼中满是绝望。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万年布置,羽化源晶,燃烧本源。
全都输了。
姜无名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羽化一族与姜家的恩怨,我知道。”
“但那场大战,与我无关。”
“我甚至还未出生。”
锡鹏惨然一笑。
“我知道。”
“但你是姜家的人。”
“这就够了。”
姜无名沉默片刻,忽然道。
“我不杀你。”
锡鹏一怔。
姜无名转身,朝归墟海外走去。
“你等了我万年,用尽了一切手段。”
“这份执着,值得尊重。”
“下次见面——”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身影,消失在迷雾之中。
锡鹏怔怔立于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姜无名。”
“你果然,不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万年谋划,一朝成空。
但他没有死。
姜无名放了他。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不过,他不会放弃复仇,灭族之恨,可不会那么容易化解。
他转身,同样消失在迷雾之中。
归墟海,重归死寂。
归墟海深处的战斗波动,终究没有瞒过诸天万界那些敏锐的目光。
太强了。
强到即便隔着重重混沌迷雾,强到即便有归墟海天然的隔绝禁制,那股能量余波,依旧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向四面八方。
最先感知到的,是落神渊外那些盘坐千年的古族老祖。
古龙族老祖猛然睁开眼。
那双幽深的龙瞳之中,闪过一丝惊疑。
“归墟海方向。”
他凝神感知片刻,脸色骤变。
“有人在交手!”
“而且——是祖境!”
玄冥古教老祖同样起身,目光穿透虚空,落向归墟海的方向。
“那股气息,是姜无名!”
“他在和谁交手?”
暗影皇朝的老祖从黑暗中浮现,声音沙哑。
“归墟海,那里有什么?”
天狼族老祖皱眉。
“归墟海深处,是陨星之渊。”
“传闻那里有姜家留下的遗迹。”
“姜无名去那里,不奇怪。”
“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
“谁能和他打成这样?”
长生谷老祖沉吟道。
“那股气息,很古老。”
“古老到不像当世之人。”
“难道是源海里的魔神?”
天河道宗老祖摇头。
“不是魔神。”
“魔神的气息,我见过。”
“那股气息,比魔神更加诡异。”
“像是某个早已灭绝的种族。”
战神宫老祖咧嘴一笑。
“管他是谁,能跟姜无名打成这样,肯定是个狠人。”
“可惜太远了,看不清。”
“不然,真想看看,这一战到底谁输谁赢。”
姜乾坤同样感知到了那道波动。
他眉头紧锁,望向归墟海的方向。
他知道姜无名去了归墟海,却没想到,竟然在那里遇到了对手。
而且,从波动的强度来看,打得相当激烈。
“是谁?”
他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只能等。
等那道波动平息。
等姜无名回来。
**归墟海·边缘地带**
战斗的波动,同样惊动了那些在归墟海边缘探索的修士。
那些小势力的散修,那些不怕死的冒险者,那些试图在这里寻找机缘的亡命之徒——
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望向归墟海深处。
“有人在里面打架?”
“那股气息,太可怕了!”
“快跑!别被波及!”
“跑什么跑?能亲眼看到这种级别的战斗,死也值了!”
“你想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有人逃窜,有人观望,有人壮着胆子朝深处靠近。
但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因为那股波动,太强了。
强到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归墟海深处,战场之外。
几道隐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
那是各大古族的探子。
祖境级别的战斗,万年难遇。
无论如何,都要看清,和姜无名交手的到底是谁。
他们隐匿于虚空之中,屏息凝神,望向那片激战的海域。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周身萦绕着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而沧桑,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与姜无名激战,竟然不落下风。
“那是?”一名探子瞳孔微缩。
“羽化一族!”
“那是羽化一族的气息!”
“怎么可能?羽化一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那个种族,当年被姜家......”
他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是一个复仇者。
一个从无尽岁月前活到现在的、羽化一族最后的幸存者。
“难怪。”另一名探子喃喃道。
“难怪他能和姜无名打成这样。”
“这是灭族之仇。”
“不死不休。”
——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姜无名那一击,彻底击碎了羽化源晶,也击碎了锡鹏的万年谋划。
锡鹏怔怔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些飘散的源晶碎片,久久无言。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姜无名没有杀他。
只是转身离去。
锡鹏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他没有追。
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也消失了。
消失在归墟海深处。
不知去了哪里。
那些隐匿的探子,同样怔住了。
“姜无名放了他?”
“为什么?”
“那可是羽化一族最后的幸存者,留着绝对是祸患。”
“他为什么不动手?”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姜无名,活着离开了。
那个神秘的羽化一族幸存者,也活着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姜无名自己知道。
落神渊外,战斗波动平息的那一刻,各大古族的老祖同时睁开眼。
“结束了。”古龙族老祖缓缓道。
“姜无名赢了。”
玄冥古教老祖点头。
“赢是赢了,但没杀人。”
“他放过了那个羽化一族的人。”
暗影皇朝老祖声音沙哑。
“有意思。”
“姜无名,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片刻,战神宫老祖忽然笑了。
“管他想什么。”
“反正这一战,让咱们看到了不少东西。”
“姜无名的实力,那个羽化一族残存者的手段。”
“都是情报。”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
“等着吧。”
“归寂之门开启之日。”
“这些情报,或许用得上。”
——
归墟海的战斗波动彻底平息后不久,一道玄衣身影出现在了落神渊外。
姜无名。
他的衣袍已经恢复如初,气息平稳,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绝不是切磋。
那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而姜无名,活着走出来了。
他的出现,瞬间惊动了所有守在落神渊外的强者。
古龙族老祖目光一凝。
玄冥古教老祖缓缓起身。
暗影皇朝的老祖从黑暗中浮现。
天狼族、长生谷、天河道宗、战神宫......
一位又一位祖境强者,目光同时落在那道玄衣身影之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忌惮,也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姜无名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落向那十道静静悬浮的漆黑门户。
那些门户依旧存在,没有任何变化。
门后的混沌依旧一片死寂。
进去的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静静看着,眸光平静如水。
片刻后,他忽然迈步。
不是走向那十道门户,而是朝着落神渊更深处走去。
那里,是归寂之门的方向。
各大古族强者脸色微变。
“他想干什么?”有人低声道。
“那边是禁区。”
“我等之前尝试过,根本无法靠近。”
“那道门,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一切外来者。”
姜无名没有理会那些低语。
他只是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很快,他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有人想要跟上。
但刚踏出几步,便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威压之强,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不行。”一名祖境初期强者脸色煞白,“根本过不去。”
“那股力量,在排斥我们。”
古龙族老祖沉声道。
“归寂之门,不是谁都能靠近的。”
众人沉默。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无名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姜无名的身影,出现在那道巍峨的巨门之前。
归寂之门,高达万丈,通体漆黑,门扉之上刻满了无数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