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流转。
那是一场议事。
姜家祖界之中，数道身影相对而坐。
那是姜家最核心的族人。
“诸天万界，已无对手。”一道身影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我等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沉默。
良久，另一道身影缓缓道。
“无敌，便是最大的孤独。”
“我等守护诸天无尽岁月，换来的，却是敬畏与恐惧。”
“那些古族，表面上臣服，暗地里却盼着我等消亡。”
“这样的守护，还有何意义？”
又一道身影开口。
“既如此，不如退隐。”
“封闭祖界，不问世事。”
“让诸天万界，自己去走自己的路。”
众人沉默。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最终，始祖的声音响起，古老而深邃。
“既生分歧，便不强求。”
“愿留下的，留下。”
“愿离开的，离开。”
“祖界封闭之日，便是姜家隐退之时。”
画面消散。
姜无名静静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
姜家没有衰落。
没有灭族。
没有那场所谓的大战。
只是——理念分歧。
无敌太久，不知该何去何从。
有人想继续守护，有人想退隐归去。
最终，选择隐退的那些，封闭了祖界，带着姜家的核心传承，消失在诸天万界之中。
而选择留下的那些，散落各地，留下了那些遗迹、石雕、石碑。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晶石。
那里面，封存的不是力量，不是传承。
而是姜家真正的历史。
是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无敌。”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竟是这样的缘由。”
他收起晶石，拿起那卷竹简。
竹简之上，只写了四个字——“随缘即可”。
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追寻了无尽岁月的答案，今日终于揭晓。
原来，他要找的，不是一个失落的家族。
而是一群选择了隐退的先祖。
他们还在某处。
在祖界之中。
在诸天万界之外的某个角落。
等待有朝一日，后人能找到他们。
或者，等待他们自己，愿意出来。
“祖境巅峰。”他轻声道。
“那时候，一切自会揭晓吗？”
他收起竹简，转身。
朝殿门走去。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那道充满了仇恨与疯狂的目光。
该去会会了。
殿门洞开。
姜无名一步踏出，玄衣在混沌迷雾中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早已知道外面有人在等着他。
“出来吧。”
他淡淡道。
声音不大，却穿透重重迷雾，清晰地传入每一道禁制之后。
沉默。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迷雾中缓缓浮现。
锡鹏。
他依旧是那身灰白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虚无气息。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姜无名，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姜无名。”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你终于来了。”
姜无名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羽化一族最后的幸存者，锡鹏。”
“等了我很久？”
锡鹏冷笑。
“万年。”
“整整万年。”
“我从你那个弟子张恩赐找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在等。”
“等一个姜家的人，亲自送上门来。”
“如今——”
他抬手，掌心之中，那枚黑色晶石缓缓升起。
羽化源晶。
万年温养，虽然只恢复了一成威力，但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依旧让周围的混沌迷雾剧烈翻涌。
“终于等到了。”
姜无名看了一眼那枚晶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羽化源晶，倒是舍得。”
锡鹏笑容更冷。
“舍得？”
“我羽化一族，当年何等辉煌？如今只剩我一人。”
“一成的羽化源晶，换你一条命。”
“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冲向姜无名，而是抬手一握。
“轰——！！！”
周围那层层叠叠的禁制，同时爆发。
无数道光芒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重创祖境的恐怖力量。
那些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朝着姜无名笼罩而下。
姜无名眸光一凝。
他没有退。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印与那天罗地网碰撞的瞬间。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中，那光网剧烈震颤，却只是裂开了一道缝隙，并未破碎！
姜无名眉头微挑。
万年布置，果然非同小可。
锡鹏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结印，那裂开的缝隙瞬间愈合，同时，第二波攻击已然降临。
这一次，是十六道漆黑的锁链，从迷雾深处激射而出，朝着姜无名缠绕而来。
那些锁链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发着诡异的黑色光芒。
那是羽化一族的秘传禁术——锁神链。
一旦被缠住，连神魂都会被封印。
姜无名不退不避。
他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十六道锁链轻轻一划。
一道混沌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与锁链碰撞。
“嗤——！”
锁链应声而断。
但断裂的瞬间，那些锁链竟然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重新凝聚，再次扑来！
“没用的。”锡鹏冷笑。
“这些锁链，本就是由禁制之力凝聚而成，你斩断一次，它们便重生一次。”
“除非你能破掉整座大阵。”
“否则，它们无穷无尽！”
姜无名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再次扑来的锁链，眸光依旧平静如水。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锡鹏心中莫名一凛。
“无穷无尽？”
“那就让它们，没法重生。”
他抬手，五指张开。
一道黑色的旋涡，在他掌心浮现。
那旋涡极小，只有巴掌大，却在出现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十六道锁链，同时被那旋涡吸入。
这一次，它们没有重生。
因为连同它们的存在本身，都被吞噬了。
锡鹏瞳孔微缩。
“吞噬之道。”
他听说过，姜无名有弟子修炼吞噬之道。
但他没想到，姜无名本人，竟然也精通此道。
而且，比那个弟子更强。
“好！”他低喝一声，“那就看看，你能吞多少！”
他抬手一挥。
周围的迷雾，骤然沸腾。
无数道光芒、锁链、符文、禁制，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他万年布下的所有手段。
此刻，尽数催动。
铺天盖地，朝着姜无名淹没而去。
姜无名立于原地，周身那道黑色旋涡疯狂旋转，将一切靠近的东西尽数吞噬。
但太多了。
那道旋涡，渐渐开始颤抖。
那是即将到达极限的征兆。
锡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你吞啊！”
“继续吞啊！”
“我看你能吞多少！”
他再次抬手，那枚羽化源晶从他掌心升起，悬浮于头顶。
羽化源晶光芒大盛，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从晶石中激射而出，直取姜无名。
那光柱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
这是羽化源晶的全力一击。
姜无名眸光一凝。
他抬手，那道黑色旋涡骤然收缩，凝聚于掌心，化作一点黑暗。
然后，他对着那道黑色光柱，一拳轰出。
拳罡与光柱碰撞的瞬间。
“轰——！！！”
整片归墟海都在颤抖。
那碰撞的中心，空间彻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
光芒散去。
姜无名后退三步，衣袍微微凌乱。
锡鹏，后退十丈，嘴角溢血。
但那枚羽化源晶，依旧悬浮于他头顶，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却并未破碎。
“好...好！”锡鹏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疯狂。
“能接住羽化源晶一击，你果然强！”
他抬手，那枚羽化源晶再次亮起。
“一击不够，那就两击！”
“两击不够，那就十击！”
“我看你能接住多少次！”
姜无名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凝重。
羽化源晶，确实麻烦。
虽然只恢复了一成威力，但毕竟是羽化一族的至宝。
硬接一击，已经让他气血翻涌。
若再来几次，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看来，得认真了。”他轻声道。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涟漪，以他指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涟漪所过之处，那些铺天盖地的禁制、锁链、符文同时静止。
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般。
锡鹏瞳孔微缩。
“这是？”
姜无名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握。
“咔嚓——！”
那些禁制、锁链、符文，同时破碎。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虚空之中。
万年布置，一击尽毁。
锡鹏脸色煞白。
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今天不是姜无名死，就是他亡。
没有第三条路。
“羽化源晶，燃烧！”
他厉喝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那枚黑色晶石之上。
晶石剧烈震颤，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光芒。
那是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
一击之后，羽化源晶便会彻底废掉。
但锡鹏不在乎。
只要能杀姜无名，什么都值了。
那道黑色光柱，比之前粗大一倍，朝着姜无名激射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连时空都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