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诸天万界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终极机缘。
这,便是让各大古族等待了无尽岁月的——那道门。
姜无名静静望着那道门,眸光平静如水。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出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门前的每一寸虚空。
沉默。
片刻后,两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一人青衣,一人灰衣。
正是姜文浩与姜珏。
姜文浩看着姜无名,目光复杂。
“少主。”
姜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欠身。
姜无名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久不见。”
“守在这里多久了?”
姜文浩沉默片刻,缓缓道。
“很久了。”
“久到记不清。”
姜无名微微颔首。
“时墟让你们守的?”
姜文浩点头。
“是。”
姜无名没有再问。
他只是望着那道归寂之门,望着那些缓缓流转的古老符文,目光深邃如渊。
良久,他忽然道。
“门后的东西,什么时候出来?”
姜文浩摇头。
“不知道。”
“他们还在等。”
“等一个时机。”
姜无名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姜文浩和姜珏心中都是一动。
“等时机?”
“等的,怕是外面那些人,先沉不住气吧。”
姜文浩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姜无名收回目光,望向他们。
“辛苦了。”
“继续守着吧。”
“等到那一天。”
他顿了顿,转身离去。
“我再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姜文浩和姜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少主他......”姜文浩开口。
姜珏摇了摇头。
“不用多说。”
“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
“我们只需要,继续守着。”
两人沉默片刻,再次隐入虚空之中。
归寂之门外,重归死寂。
只有那道巍峨的巨门,依旧静静矗立。
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姜无名离开归寂之门后,没有立即返回仙庭。
他回到了落神渊外,在那十道门户之前驻足良久。
各大古族的强者依旧守在远处,目光复杂地望着那道玄衣身影。
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方才他独自进入归寂之门深处、又安然返回的一幕,让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都彻底破碎。
那里不是谁都能去的,连他们这些祖境强者都无法靠近。
但姜无名可以。
他去了,回来了,毫发无伤。
古龙族老祖看着那道身影,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有忌惮,有不甘,也有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才有的释然。
玄冥古教的老祖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
她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那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而看不透,便是最大的危险。
姜无名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十道门户,望着门后那片永恒的混沌,仿佛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千年了。”
众人一怔。
他继续道:“千年过去,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那七十二尊,等的,就是这个。”
“等你们的人,帮他们探路。等你们的人,替他们送死。等你们的人,把那十个门户之后的陷阱全部触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然后,他们才会出来。”
众人沉默。有人脸色铁青,有人目光闪烁,有人低头不语。
“那怎么办?”有人忍不住开口。
姜无名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落神渊外走去。
“等。等他们出来,等门后的人活着出来,等那七十二尊,自己按捺不住。”
“除此之外——”
他顿了顿,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别无他法。”
——
姜无名回到仙庭时,通天教主已经在等着了。
“仙主。”
他微微欠身,目光在姜无名身上扫过。
没有伤痕,气息平稳,一如离去之前。
姜无名走到古树下,在石桌前坐下。
那杯凉透的茶,依旧摆在原处。他看了一眼,忽然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万年了。
这是他万年来,第一次喝这杯茶。
通天教主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片刻后,姜无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姜家的历史,我知道了。”
通天教主一怔。
姜无名继续道:“没有衰落,没有灭族,只是理念分歧,选择了隐退。”
“祖界还在,他们还在,只是封闭了起来,不愿见人。”
通天教主沉默。
他知道仙主一直在追寻姜家的真相,如今终于找到了。
虽然那个答案,或许并不是仙主真正想要的。
“那仙主接下来......”他试探道。
姜无名望向远方,望向落神渊的方向。
“等归寂之门开启,等那七十二尊走出,等诸天万界大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到那时候,那些隐退的人,或许,就坐不住了。”
通天教主深深一拜:“是。”
时光继续流逝。
又是一个百年。
依旧没有人从门后出来。
那些古族老祖,依旧在等。
有人已经坐不住了,开始推演,开始试探,试图用各种手段与门后的人取得联系。
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十道门户,如同十座永恒的牢笼,将所有人困在里面,也将所有人挡在外面。
古龙族老祖站在虚空之中,望着那些门户,目光幽深。
他忽然想起姜无名说的话——“等他们出来,等门后的人活着出来,等那七十二尊,自己按捺不住。”
别无他法。
他缓缓坐下,闭上眼。
继续等,等那一天的到来。
玄冥古教的老祖同样在等。
她的手中,握着幽溟的命牌。
命牌还在闪烁,说明人还活着。
但活着,不代表能出来。
她不知道幽溟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出来。
她只知道,除了等,她什么都做不了。
长生谷的老祖盘坐于丹炉之旁,丹火不息。
他在炼一炉丹,一炉能助人突破祖境的丹药。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药尘。
那个服下破境丹后奇迹般活下来的孩子,那个他最看好的后辈。
他相信,药尘一定会出来。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他出来之前,把这炉丹炼好。
战神宫的老祖盘坐于战台之上,战意内敛。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焦急,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推演试探。
因为他知道,战凌霄不会死。
那个孩子,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战体,最纯粹的战士。
他不会死在里面,他一定会出来,而且会比进去之前更强。
天河道宗的老祖静立星河之中,与星辰共鸣。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第七道门户之上。
清河道人进去之前,他问过一句话——“怕吗?”清河道人笑了。
“怕。但不去,更怕。”
他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暗影皇朝的老祖隐于黑暗之中,一言不发。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天狼族的老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狼牙。
那是狼灭临行前交给他的。
“老祖,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个交给族里。”
他没有接,“你回得来。”
狼灭笑了,“那就等我回来,再交给我。”
如今,千年过去,那枚狼牙还在他手中。
他等着,等那个孩子回来,亲手把它还给他。
问道天境,极北之地。
景木生站在时空裂缝之外,回望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天地。
三十六万五千年。
他在里面待了三十六万五千年。
外界千年,里面已是沧海桑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如今光滑如新。
但他知道,这双手,已经能握住很多东西了。
归一境巅峰。
而且是极其稳固的归一境巅峰。
距离祖境,只差一步。
他抬头,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玄冥古教营地的方向。
那里,有幽溟,有他的仇人,有他等待了无尽岁月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迈出。
景木生回到中央战台时,这里依旧热闹。
各大古族的弟子们在切磋、在论道、在等待各自的前辈从那十道门户中归来。
他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认识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归一境,在这天境之中,这样的人太多了。
“幽溟,还没出来?”他轻声问。
身旁一名散修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那十道门户,千年了,一个人都没出来。”
“谁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说不定都死光了。”
景木生没有说话,他知道幽溟没死。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道刻在他神魂深处的仇恨印记,还在。
幽溟还活着,只是还没出来。
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三十六万五千年都等了,不在乎再等几年、几十年、几百年。
他盘坐于一块青石之上,闭上眼,等幽溟出来,等那一战,等一个了结。
虚空中。
那道目光,依旧静静望着景木生。
从时空裂缝中出来的那一刻,祂便感知到了。
那个小家伙,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蝼蚁。
而是一头蛰伏的凶兽,只等猎物出现,便会露出獠牙。
“有意思。”祂轻声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
祂收回目光,望向落神渊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场更大的棋局,正在无声推进。
归寂之门,十道门户,七十二尊强者,各大古族,仙庭,源海,魔神,终焉。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结果,等一个答案。
而祂,也在等。
等这场大戏,真正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