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上前一步。
那五道盘坐的身影中，最左侧的一位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当他站起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祖境。
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即便实力十不足一，那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压迫感，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凛然。
“轮回之道。”
老者看着林清雪，目光幽深。
“老夫当年，也曾与一位轮回道体交过手。”
“那一战，老夫输了。”
“今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让老夫看看，你有她几成功力。”
林清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光轮，在她身后浮现。
一道，两道，三道——
六道光轮，同时浮现！
天道、人间、修罗、畜生、饿鬼、地狱！
六道轮回，全开！
那六道光轮缓缓旋转，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轮回之道的真意。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好！起手便是全力！”
“老夫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只是抬手，一指弹出。
一指。
仅仅一指。
但那一指弹出的瞬间，整片空间都为之一颤。
一道无形的指力，朝着林清雪激射而来。
指力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
林清雪瞳孔微缩。
她双手齐出，六道轮回盘在身前凝聚。
轮回盘与指力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林清雪连退十丈。
轮回盘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老者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轮回道体，你还有一段路要走。”
林清雪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轮回盘上那道裂纹。
归一境巅峰，六道轮回全开。
挡不住祖境一缕残魂的随手一指。
这就是差距。
天与地的差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前辈说得对。”林清雪轻声道。
她抬手，六道轮回盘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那轮回盘上，多了一道光芒。
那是她从归墟海混元道果中参悟的万道本源。
轮回与万道，交融。
轮回盘一转。
一道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剑光，从轮回盘中激射而出，直取老者。
老者眉头一挑。
“哦？”
他再次抬手，一指弹出。
指力与剑光碰撞！
“轰——！！！”
这一次，林清雪后退五步。
老者，纹丝不动。
但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意思。”
“能让我动容，你比刚才强了不少。”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喘息着，望着老者，眸光依旧平静如水。
但她的体内，本源已经消耗过半。
方才那一击，是她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依旧，伤不到对方分毫。
“师姐！”
王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雪回头。
只见王炎、赵无极、赵无庭、司空芷月四人，已经各自选定了对手。
四人，同时出手！
赵无极拔剑！
那一剑，是他万年苦修的巅峰——毁灭剑意融合万载玄冰煞，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剑罡，斩向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剑相交！
“轰——！！！”
赵无极倒飞十丈，嘴角溢血。
魁梧大汉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纯粹的毁灭剑意！”
“比当年那些所谓的剑道天骄，强多了！”
王炎雷剑出鞘！
万道雷霆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扑向那雷光老者。
老者抬手，轻轻一握。
那条足以毁灭星辰的雷龙，就这么被他握在掌心，动弹不得。
“万灵之法？”老者笑了，“有点意思。”
“不过，你对雷霆的理解，还太浅。”
他五指一握。
雷龙，轰然崩碎。
王炎脸色一白，连退数步。
赵无庭星辰剑域展开！
创生与寂灭之意流转，笼罩那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
他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光芒闪过。
赵无庭的星辰剑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星辰之道，创生之意。”中年文士轻声道，“你走得路，很对。”
“但还太嫩。”
赵无庭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司空芷月那边，同样陷入苦战。
她的时空道法，在那面容模糊的女子面前，如同儿戏。
无论她如何扭曲时空，那女子都能轻易破解。
“时空道体。”女子看着她，目光复杂，“当年，我也曾遇到过一位时空道体。”
“他比我强。”
“你，还差得远。”
她抬手，轻轻一点。
司空芷月周身的时空涟漪，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之中，动弹不得。
五人，同时受挫。
但那五道残魂，却没有继续出手。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五个狼狈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那枯槁老者缓缓开口。
“归一境巅峰，能接下我一指，已经不错了。”
“能逼我动容，更是难得。”
“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
“比外面那些废物，强多了。”
林清雪挣扎着站起身。
她望着老者，眸光依旧平静如水。
“前辈过誉。”
老者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期待。
“继续。”
“别停。”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感受祖境的压迫，体悟祖境的道则，触摸祖境的门槛。”
“能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
“多谢前辈指点。”
她再次抬手，轮回盘凝聚。
身后，赵无极、王炎、赵无庭、司空芷月，同样挣扎着站起身。
五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不是要赢。
是要悟。
是要感受。
是要在那无尽的差距中，找到自己的路。
“再来！”
五人，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