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洞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古老而浩瀚，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从遥远的过去流淌至今。
它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岁月的沉淀，寂灭的回响。
林清雪五人踏入门后。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她们，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那是一片广阔到难以想象的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灰白色虚空。虚空之中，静静盘坐着无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仿佛无穷无尽。
有的高大如山岳，周身缭绕着恐怖的雷霆。
有的枯瘦如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有的身披古老战甲，手持残破兵器。
有的赤膊盘坐，周身道则流转。
有的已经化作枯骨，却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态。
有的依旧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归一境以上的气息。
其中一些，甚至达到了归一境巅峰。
还有几道，隐隐透着祖境的威压。
“这些身影...”王炎咽了口唾沫。
“那些曾经进入归寂之地，却永远没能出去的人。”
司空芷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无数年来，有多少强者试图闯入归寂之地，寻求那传说中的机缘？
数不清。
这些人，都是失败者。
或者说，都是——先行者。
他们死在了这里，却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了这里。
“小心。”赵无极抱着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虽然死了，但未必不会动。”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轻响，从最近处的一具枯骨身上传来。
那枯骨的头颅，缓缓转动。
空洞的眼眶，望向五人。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她们身上。
那些目光，有的空洞，有的幽深，有的燃烧着诡异的火焰，有的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但无一例外，都在看着她们。
“师姐！”王炎握紧雷剑。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些盘坐的身影，望着那些空洞的目光，眸光平静如水。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诸位前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片空间。
“晚辈仙庭弟子，今日冒昧闯入，只为求一道机缘。”
“若诸位前辈不许，晚辈转身便走。”
“若诸位前辈愿意让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晚辈感激不尽。”
沉默。
整片空间，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目光依旧落在她们身上，一动不动。
仿佛在思考。
仿佛在审视。
仿佛在等待什么。
良久。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最近处那具枯骨，缓缓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这片空间的更深处。
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具枯骨，同样抬起手。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无数道枯骨，同时抬起手，指向同一个方向。
指向那道光芒。
林清雪微微欠身。
“多谢诸位前辈。”
她带着四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枯骨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态，目送她们离去。
林清雪无人走了不知多久。
那些盘坐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之中。
前方，那道光芒越来越亮。
终于，他们来到了光芒的源头。
那是一枚悬浮于虚空之中的晶石。
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无尽光影流转。
那些光影之中，有雷霆，有火焰，有冰霜，有死亡，有创生，有时空，有因果。
万般大道，尽在其中。
“这是？”司空芷月瞳孔微缩。
林清雪静静望着那枚晶石，轻声道。
“归寂道种。”
“归寂之地最核心的机缘之一。”
“若能参悟其中一颗，便有机会触摸到祖境的门槛。”
王炎眼睛一亮。
“那咱们岂不是发财了？”
赵无极淡淡道。
“发财？先看看周围再说。”
王炎一怔，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那枚晶石周围，盘坐着五道身影。
那五道身影，与之前见到的枯骨截然不同。
他们依旧活着。
或者说，依旧以某种方式存在着。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祖境的威压。
虽然只是祖境初期，虽然那威压已经极其微弱，但依旧足以让任何人不敢轻举妄动。
“五位祖境！”王炎咽了口唾沫。
那五道身影，同时睁开眼。
五双眼睛，落在林清雪五人身上。
沉默。
良久，其中一道身影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无尽岁月了。”
“终于又有人来了。”
另一道身影开口。
“五个归一境巅峰。”
“倒是不错。”
第三道身影盯着林清雪，目光幽深。
“轮回之道，有意思。”
第四道身影望向赵无极。
“毁灭剑意，纯度极高。”
第五道身影扫过王炎、赵无庭、司空芷月。
“万灵之法、星辰创生、时空道体。”
“好苗子，都是好苗子。”
五人沉默。
片刻后，林清雪开口。
“五位前辈，是守关者？”
那五道身影对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守关者？”
“不。”
“我们也是失败者。”
“只是比外面那些，多撑了一会儿。”
林清雪眸光微动。
也是失败者？
五位祖境，也是失败者？
那击败他们的，是谁？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其中一道身影缓缓道。
“击败我们的，不是人。”
“是时间。”
“是孤独。”
“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那枚归寂道种。
“求而不得。”
另一道身影接口道。
“我们在这里守了无尽岁月，守着这枚道种，却始终无法参透。”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那道种的力量，将我们困在这里。”
“只有等有人来，接受我们的考验，才能替我们解脱。”
林清雪明白了。
“所以，五位前辈的考验，是什么？”
那五道身影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中，有期待，有欣慰，也有一丝——疯狂。
“考验？”
“很简单。”
“打败我们。”
“哪怕只打败一个。”
“就算你们赢。”
“那枚道种，就是你们的。”
“我们，也能解脱。”
林清雪沉默片刻，望向身后四人。
四人同样看着她。
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战意。
万年了。
归一境巅峰，卡了万年。
今日，终于有机会，触摸祖境的门槛。
“好。”林清雪轻声道。
“那就——”
她转身，望向那五道身影。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