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遭到袭击,燕横戈的虽惊不乱,他的反应快,身上瞬间迸发出无数寒光。
“锵锵——”
一连串金铁交鸣声响起。
燕横戈脸色一变,袭来的根茎强度超乎他的预计,他的攻击虽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大部分都被弹开。
根茎冲势丝毫不减,很快就逼近燕横戈的十丈之内,带着腥味的劲风扑面而来。
“唰!”
周围的泥沙被猛地震开,燕横戈的手上出现了一把黑色长戈,单手挥舞向前横扫而过。
半月形的刃芒裹挟着汹涌的气浪,将近在咫尺的根茎悉数斩断,这波攻击才算消停下来。
然而,这只是开始,袭击远不止这些。
四周的泥沙中同时响起无数簌簌声,犹如有蛇群正向他们包围而来。
元策等人第一时间看向陆鸣,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远处,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内敛,不见丝毫外泄。
该死的!
“不要慌,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及时出手。”
“你们将噬灵昙的本体引到近处,我再发动致命一击,如果他察觉到危险,断臂求生的话,我未必能抓到他。”
此话一出,其他人顿时明白了陆鸣的打算。
元策和燕横戈心中惊怒,两人对视一眼,第一时间汇合在一起,背靠背防御起来。
易泽冷眼旁观,吕铖则洞悉所谓噬灵昙不过是易泽的障眼法,丝毫不为此而担心。
“噗——”
闷响在四周的岩层和沙层炸开,不是一两道声响,而是成百上千道脆响重叠在一起。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青黑色根茎从岩壁,砂层空隙,甚至是众人脚下的土地汹涌而出。
它们粗的如水缸,细的如牛毛,带着湿冷黏腻的潮气,瞬间把方圆数丈的空间死死罩在其中。
连一丝腾挪的空隙都没留下。
元策手中的素白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扇骨上刻着的道纹瞬间亮起淡青色的灵光。
他的手腕连抖三下,扇面在身前划出三道半圆,无数薄如蝉翼的风刃便暴射而出。
风刃所过之处,那些根茎直接被切成数段,断口处流出一缕缕带着腐蚀气息的黑色汁液。
“这些根茎会再生!”易泽平静的声音传来。
果然,根茎的攻势并未停止,断口处瞬间抽出树根更细的须根,向前方疯长而来。
燕横戈厉喝一声,脚下猛的一踏,震开一片供众人腾挪的空间。
收戈拔刀,刀身裹着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每一道劈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将袭来的根茎硬生生的震碎。
两人一远一近,一锐一沉,各自撑住半边防线,配合的滴水不漏,在这如潮水的攻势中凿出一块立足之地。
吕铖的周身着燃起一团明晃晃的金色火焰,那是带着正阳气息的灵火。
那些根茎刚一沾到火苗,表层立马蜷曲焦黑,紧跟着整根根茎便会轰的一声被点燃,并顺着向深处窜去。
根茎被燃尽,化作飞灰,但这也激起了对方的凶性,根茎袭来的数量暴涨三倍,前赴后继的撞向金色灵火。
顷刻间,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草木被烧焦的甜腥怪味,混合地底的湿冷气,压的人心口发闷。
陆鸣在远处看着他们三个的应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当看向另一边的时候却是神色一沉。
易泽好整以暇的坐在轮椅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青光,所有根茎接触后立马忽略过去,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感应到陆鸣的目光,易泽直视着对方,手上出现那颗仿制的迷形珠,一把捏碎。
陆鸣的眼中顿时划过冷意。
其他人见状,意识到什么,这会也顾不上陆鸣了,全都有样学样,将迷形珠捏碎。
可是,即便没了这颗有问题的迷形珠,依旧在遭受源源不断的攻击。
元策感觉到不对劲,周围的攻击比他想象中要厉害,而且攻势还在不断加强。
他和燕横戈暂时还能支撑,但时间久了,恐怕就要应接不暇了。
没听说九幽噬灵昙的根茎有这么厉害啊?
它最厉害的不应该是毒雾和借助黄沙攻击吗?
这株灵植绝对达到了炼虚的层次,而且肯定发生了变异,难怪陆鸣和陆景会这么慎重以对。
元策心中没底,总感觉陆氏兄弟也未必能百分百拿下这株九幽噬灵昙。
即便能拿下,到时候自己是什么下场也未可知。
他瞥了身后的燕横戈一眼,他知道此人大概率是长明派的卧底,特意混进来盯着陆氏兄弟的。
相应的,他自己跟长明派也不清不楚。
若陆氏兄弟已经获悉了此事,卸磨杀驴,要将他们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一并铲除,也不是不可能。
他突然看向气定神闲的易泽,急忙道:“姜道友,你有这般手段,还请庇护我们一把。”
元策虽然依旧镇定,但语速已经快了不少。
易泽语气平淡的道:“元道友忘了,陆前辈要我们把噬灵昙引过来,若是你躲到我这边,前辈的计划还怎么实现?”
元策怒声道:“那你怎么不一起?”
易泽恰好咳嗽了两声:“哎,我的伤势刚刚缓解,不宜大动干戈,只能暂避锋芒了。”
话音刚落,易泽脸色一变,身形突然向旁边闪去,速度之快,谁都没能反应过来。
下一刻,陆鸣出现在他原来的地方,一掌拍碎易泽留在原地的残影。
“前辈这是何意?”
易泽停在不远处,面带无辜的看着冷面相对的陆鸣。
这番变故也令其他三人一惊。
陆鸣盯着易泽,冷冷的道:“没想到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不是姜原吧?”
易泽疑惑的道:“哦,前辈何出此言?你们不是反复试探过我了吗?”
陆鸣冷哼一声,周围顿时升起一层厚重岩壁,顿时将所有根茎隔绝在外面,世界为之一静。
元策和燕横戈长出了一口气,来到陆鸣身后,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易泽,却怎么也看不出破绽。
陆鸣沉声道:“也许从来就没有姜原这个人,而你,从始至终都是这株灵植的分身。”
“我虽还没看清你的底细,但你刚才的表现,无不在提醒我,你根本就不是人!”
他的语气中满是笃定。
其实,他也是刚看出来的,自从来到这里,他就没有放松过对姜原的关注。
陆鸣不是没有想到姜原有被夺舍的隐患,只是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刚才根茎绕开易泽的那一幕,让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若姜原不是人,那又谈何夺舍?
此话一出,元策和燕横戈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同时也想到,此行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呵~”
易泽突然笑出声来,原本身上的颓势一扫而光。
他盯着陆鸣,道:“啧,能走到这一步的散修果然都不是好糊弄的,恐怕陆景留在外面也是在防着我吧。”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可惜了,你还是太自负,明知我有问题还敢深入到此,那只能留下你了。”
“也许自负的那个,是你!”
陆鸣回怼了一句后反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易泽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还是自己看吧!”
“轰隆隆~”
伴随着巨大的动静,浩大恐怖的气息在他们周围蔓延开来,包括陆鸣在内,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