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所修的是土系顶级功法,在这地底应该算是他的主场,这也是他敢于深入地底的原因。
刚才被他生成的玄铁岩壁坚固异常,即便是在这压力巨大的地底,也能撑开一片安全空间。
然而,此时这层屏障却随着易泽的话音落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陆鸣神色微变,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无数细密的裂纹迅速爬满整面岩壁,下一刻,碎石崩飞,整面岩壁轰然炸开。
没有预想中铺面而来的泥沙和根茎,反倒有一阵清润的青光顺着破口照了进来。
整个地下开始发出沉缓的震动,一根粗的惊人的巨木从地底缓缓抬升。
树皮表面泛着柔光的青碧色,每一道纹理里面都像流转着细碎的星纹,神秘而莫测。
遮天蔽日的树冠在地底舒展开来,成千上万片半透明的青叶同时亮起,青光填满几人的所有视野。
它如同一柄撑住天地的青色长剑,在他们面前悍然出鞘。
浩大的气息充斥在几人的感知之中,突然让他们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夜魔树!”
陆鸣咬牙吐出三个字,在这一刻终于知晓是什么在算计自己了。
他的脸上一片凝重,却丝毫不见慌张,眼前这株虽然气势宏大,但气息也就炼虚程度,陆鸣并不觉得自己没有一搏之力。
他转而看向易泽:“原来你绕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引我们兄弟来此!”
“我们最近只惹上无忧仙宗,难道是他们在背后谋划?”
对于这种大名鼎鼎的灵植,他自然有所耳闻,尤其是它的寄生和吞噬能力,更是被大乘级的势力所看重。
在夜魔树出现刹那,陆鸣便感觉到,周遭的灵力正在向这棵巨木汇聚。
他不相信这样的存在,会无缘无故费这么大功夫针对自己,当前他们兄弟现在唯一惹上的就只有无忧仙宗。
易泽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元策和燕横戈目瞪口呆,他们的见识不少,也认出了夜魔树,随即涌来的便是惊悚。
燕横戈下意识的观察起陆鸣和易泽,思索逃脱的方法,他看的出来,自己挡不住这株夜魔树的攻击。
元策的大脑却在这个时候快速运转,在陆鸣说出无忧仙宗的时候,他立即感觉到不对。
夜魔树可不是寻常的灵植,它具有很高的战略性,别说现在的无忧仙宗,即使全盛时期,恐怕也未必能掌控的了一株,更不要说用它来对付陆氏兄弟了。
既然如此,夜魔树又怎么会盯上他们这伙人?
陆鸣和陆景是高阶修士,但在他们之前,已经有炼虚找上易泽了。
排除掉这个选项后,我们这里的几个人···
姜原四处求医是幌子,假设是为了等陆鸣跳出来,为什么他会觉得用这方法能成功?
因为陆鸣手上有吕铖!
对了,吕铖!
夜魔树真正的目标是吕铖,他才是这一切事情的关键点,也是终点!
他猛地看向吕铖,此时对方已经非常靠近岩壁,就快要出去了。
“是吕铖!”
“夜魔树的目标是吕铖!”
元策朝着陆鸣大吼一声,后者立马冲向吕铖,目光中满是漠然和阴冷。
吕铖反应很快,被识破后转身向岩壁外冲去。
无数枝丫蜂拥而至,将吕铖的身体团团包裹,将他快速向外拉去。
“想从我手上把人带走,做梦!”
陆鸣冷哼一声,周围的泥沙同时暴动起来,原本崩碎的岩壁再次闭合,想要阻断夜魔住和吕铖。
“道友好大的口气,掳我友人,竟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今日我不仅要带走吕铖,还要用你的命给他赔罪!”
清冷的声音在幽暗的地底空间内回荡,如寒冰碎玉,比陆鸣更加霸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元策,燕横戈的神魂为之震荡,目眦欲裂,就连陆鸣也是心神一凛,汗毛倒竖。
声音还未消散,一团青色灵光便已从前方的夜魔树深处暴射而出。
快!
快到了极致!
以陆鸣的眼力,也只来得及捕捉到其中一道模糊的残影。
转眼间,灵光内的那道身影已经掠过数百丈,裹挟着浓郁的木灵之气与森冷杀意。
几乎在同时,一方金色大印从青光中浮现,印身古拙浑厚,绽放出万道金光,照的整片地底亮如白昼。
大印横压而来,如一座金山凭空坠落,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直逼陆鸣而来。
陆鸣瞳孔骤缩,低喝出声。
背后土黄色的灵光炸开,一柄三尺黄玉短尺破空飞出,尺身通体如凝固的琥珀,铭刻这山川沟壑的纹路。
分山尺!
遇山开山,遇水填水!
厚重的土行之气从尺身中倾斜而出,化作一面黄褐色的光罩,与那金色大印悍然相撞。
“嘭——”
巨响如九天惊雷,在封闭的地底空间中来回激荡。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碾去,元策和燕横戈受到冲击,被迫不断向后撤退,衣袂鼓荡的猎猎作响。
周围的岩石如蛛网般龟裂,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从易泽和陆鸣两人之间蜿蜒裂开,将地底生生分成了两半。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头顶还不断有泥沙落下。
陆鸣双臂微微颤,脚步在虚空中生生退了一个身位,才稳住了身形。
他抬眸看去,因为刚才的片刻耽搁,吕铖的身影已经没入那无穷无尽的枝丫藤蔓之中,转瞬间便连同气息一起消失无踪。
陆鸣甚至捕捉到对方在临消失前,看向自己的目光,那是混杂着嘲讽和怜悯。
怜悯?
他怎么敢?!
陆鸣没有再追,因为他的前方拦着一个人。
无形的低压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神色出奇的平静,那是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时,出乎本能的凝重和警惕。
他要以冷静的姿态应对,不能让负面情绪影响自己的实力。
来人身量纤长,一袭青色长袍无风自摆,面容被一层淡淡的灵光遮掩,看不真切,只隐约辨别出一双绽放神光的眼睛。
威严如山岳临世,浓郁的木灵力如潮水涌动,环绕在他的周围。
刚才那方逼停他的金色大印此刻正悬在他的掌心上方三寸处,滴溜溜的缓缓旋转。
印身金光流转,一红一蓝两颗灵珠镶嵌其上,红的如凝血,蓝的似深海,交替闪烁着刺目的光华。
每一次明灭,都像叩击在人的心神之上。
夜魔树簌簌作响,张牙舞爪的枝蔓收敛在此人的身后,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陆鸣的目光从易泽身上移到后方的夜魔树,复又移到易泽身上,沉声道:
“阁下是夜魔树的树灵?”